一个画廊老板的“政商经”

　　“这些年，能够支撑下来全靠政界和商界的朋友。”作为最初的书画爱好者，王向阳在济南新世界开画廊十几年，感触最深的就是政商界朋友的慷慨火爆了书画市场，也给他带来了不菲的利益。他告诉《齐鲁周刊》记者，甚至因为某个领导的光顾，会造就有些字画价格的几何级增长。

　　作为画廊老板，最关注的是落马官员

　　王向阳没有想到，当初刚到济南新世界开画廊那段时间竟然那么心烦。

　　“市场这么大，一连两个月没卖出一幅字画，心里那个急啊!”王向阳告诉《齐鲁周刊》记者，他从小喜欢字画，十几年前突发奇想，带着收藏多年的几十幅名人字画和东拼西凑的八万块钱，跑到新世界商城租下门头，开起了一家画廊。

　　开画廊之前王向阳做过很长时间的考察，他发现许多同行在这个行当里打拼几年，钱挣不少，还收藏了许多好字画。可自己的画廊开起来之后，却像是“打错了算盘”，“大概有半年多，进的字画一件也卖不动。平时来买字画的人不少，可都是冲别家画廊而去，明明我的字画比别人的价格低，质量也上乘，可人家就是要绕着走。”

　　这样坚持了八个月，王向阳亏本好几万。“除租门头的钱还有各种税和外出采购字画的费用，半年多就花了不少，特别是进的许多字画压住了本，弄得一天到晚喘不过气来。”那些日子，王向阳都想关门不干了。他说那些日子天天在思考“人脉”这两个字。

　　没想到，后来一个朋友在门前的徘徊冲开了他的财路。

　　那是一个被灰霾笼罩的下午，新世界商城依然人流如织。一位老板模样的人在王向阳画廊门口徘徊许久。后来像是鼓足勇气，走进去指着一幅名画问：“能按你标价的八折卖给我吗?”

　　当时，把王向阳吓了一跳，因为那幅名作是他的镇店之宝，标价21万元，打八折也得十六七万元。“根本没想到他真要，就以为是来讨个价。十几年前，十六七万是什么概念?当时好多画廊从开张到歇业，怕是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主儿。”

　　王向阳应下八折后，那人立马喊着他去对面银行转账。一幅名贵画作，在片刻之间就成交完毕。第二天，买画者约王向阳一起喝茶，解释说正在做一个两千五百万元的大工程，接下这工程费了很大劲，买字画是给别人送礼用，还想探探他家里有什么更好的，“今后需要了可直接来买”。

　　之后，王向阳和那买画者“成了朋友，又通过他认识了一些政界的人。他说好像不经意间画廊就活起来了，每年的经营额差不多都是几百万。自此，王向阳算是真正摸到了经营字画的门路。他告诉记者，作为一个书画行当的经营者，这些年特别关注落马官员，因为他们都是一些著名画家如张大千、齐白石、李苦禅的拥趸。

　　“南方一个市长出事后，储藏室简直就是一个小型书画收藏馆，里头不光有王雪涛、林凤眠、范曾的画，甚至还有启功、沙孟海的字。这些大牌书画家，那绝对是财富。”王向阳说这些年认识的政界和商界朋友，给他的画廊带来很大利益，通过朋友介绍买他画的人，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送礼用。因此，他说这样就构成了一个字画利益链，“买画送礼的人能办成想办的事，接受收字画的人给人办了事也没白办，我们开画廊的自然也从中受了益。”

　　在赝品遍地的今天，字画成了随时变现的硬通货

　　王向阳告诉记者，刚开画廊那会儿挺幼稚，就想把好的字画卖给收藏者，因为“这是一种文化，沾上过多的铜臭味感觉就贬值了”。可真那样去做，他的画廊没有生意，甚至都很难生存下去。

　　“多亏了一些政商界朋友，是他们教会了我怎么和买字画送礼者打交道。”这虽然也是一种交易，但在外人看来相当隐蔽，而且注定是一场比其他礼物风险更小、收益更大的双赢买卖。王向阳告诉记者，在赝品大行其道的艺术品市场，某种程度上字画是可以随时变现的硬通货，至于真假都并不重要。

　　王向阳对记者讲了一个故事，他说就是通过这个故事，他的进货渠道从画家家里，变成了官员家里。

　　那是一个夏天的中午，画廊里突然进来一个陌生人，问能不能和他谈谈。

　　当时，王向阳不知道那人想谈什么，就以为是想找他买画。因此，他跟着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那人从包里掏出六幅画，问他要不要。他发现有李苦禅画的鹰，有刘宝纯画的山水，有王炳龙画的花鸟。“凭心而论那都是真画，画家也都很著名，而且那人开口要的价格也不算太高，我一下子都给收了。”

　　也就从那天中午开始，他认识了一位官员，通过这位官员又认识另外两位官员。之后，他很少再去画家家里进画，多数是官员们把东西出手给他。“去画家家里买画价格都比较高，有的甚至高出市场价格一两倍，而官员们给人办事收的东西，大都是低价处理了”。

　　谁能否认这不是一种流转?就王向阳们来说，官员出手的东西便宜又实在，那里正是他们“捡漏”的好去处。因此，他说任何画廊老板“都想多认识一些官员，但这事不是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