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占”京城的“山东梁”
1996年,当刘常明、邓智仁、梁振山、陆苍等走马灯般地为了玫瑰园风头出尽而又落魄失魂时,真正的在土地上勤勤恳恳一砖一瓦地建造着玫瑰园的,是满口纯正德州口音的梁希森。
梁希森的进城一搏成就了一段农民传奇,他用最质朴的方式完成了一场最惊险、刺激的赌局。而当他赢得巨额财富,准备回报家乡时,却又发现,改造农民远比改造城市要复杂、漫长。
“我不相信‘不成功’三个字”
与那些夸夸奇谈、自命不凡的城市精英相比,梁希森的出身可谓卑微至极。可就是这位近乎文盲的乞丐,从创办面粉厂手工作坊起步,先后办起了毛巾、五金加工、建筑装饰、钢结构等企业,并组建了一个资产过亿、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希森集团。据称此人“性格坚毅,直觉奇佳,讲义气,善用人”。
1996年,梁希森到大北京寻求商机,他几乎是一眼就看上了玫瑰园,很快他与邓智仁挂上了钩,成为玫瑰园的施工商。邓智仁没钱付他施工费,梁希森就一笔一笔地从山东老家调来资金往下垫,几年下来,邓智仁欠下的施工费竟超过亿元,他不知不觉间成了玫瑰园最大的债主。有人戏称梁希森是玫瑰园里最大的冤大头,这位山东农民汉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如今,重新盘点梁希森在整个玫瑰园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他的转变十分耐人寻味,他走进这个园子的时候只是一个希望赚点施工建设费的“包工头”,可是一个又一个的冒险投机家硬是逼得他一步步地往更远的地方跑。他是被迫地往前走的,可在艰难行进中的每一步,这位没有文化的山东农民却保持着一种十分朴素的警惕和天生的狡谲。当别人把圈套一个个地套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却成了最后一个还站立着的人。在某种意义上,他在玩着一个远比刘常明、邓智仁们要惊险、刺激得多的冒险游戏,他的意志之坚忍、目光之犀利更是远在他人之上。
1999年7月,梁希森拍得玫瑰园的第二天首次走到前台接受记者访问,他不太会说话,反反复复说的一句话是:“我不相信‘不成功’三个字,我有决心把我要干的任何事情干好,即使接手最乱的摊子,我也能成为最好的园丁。”
若有所失的豪宅外壳
在通过玫瑰园快速地赚取了巨额的财富后,梁希森乘坐奔驰轿车回到梁锥村,他感到兑现诺言的时机已经到了。1981年,梁希森还在村里经营着一家小规模的毛巾厂,盖起了一幢2层的办公楼。当时他就对同村的人说,“等以后,我给你们都盖上楼房。”
梁锥村原来的平房全部推掉后,空出来的480亩宅基地的一部分,加上一些耕地,梁希森用来建造了500亩的现代化养牛场。每亩地折合6万元,总额3000万元,入股鲁西牛业公司,股份归出地的农民所有。村民们如果愿意,还可以到鲁西牛业公司上班,每月拿400—900元的薪水,享受过节福利和养老保险。
不过,住进新村之后,农民们却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得若有所失。他们发现,在自己的小块土地上耕作、辛苦但是逍遥的日子,再也没有了。在院子里种一棵遐迩闻名的乐陵金丝小枣树,秋天用竹竿打落红枣的乐趣,也只能在记忆里渐渐模糊。
有人抱怨说:“院子没原来的大。没有喂鸡的地方了。我有个推土的小车子,没地方放。”还有些村民比较虚荣:“我原来的房子,在村里是最好的,现在都一样了,谁家过得好谁家过得不好,都看不出来了。”
改造农民的“新文化运动”
梁希森强烈地流露出对农村“新文化”的渴望,他试图用“文明”的生活方式改造农民,而他的改造对象,则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镇定自若。
对梁希森而言,以下三点是如此的一致,几乎不可分割:A.带领农民富起来;B.让农民奋发图强;C.实现鲁西牛业公司的伟业。其中,B是最让他头疼的一点。
在他看来,比方说,台张村的村民们就很有“劣根性”。本来,建完梁锥新村之后,梁希森就准备改造台张村和麻线刘村。这两村的村民最初都同意了。2004年3月,希森集团派出的建筑公司,把建筑材料拉到了两村的新村基地。
两村的新村建起围墙之后,台张村的村民发现,他们的围墙是24厘米厚,而梁锥村的围墙是38厘米厚,也就是说,少了一排竖砌的砖。他们派出20多位代表与负责施工的工程师谈判。村民们缺乏谈判技巧,上来就一味强硬:“我们不搬了!”梁希森让施工队拆掉围墙,撤走了。
台张村的村支书张俊山说,“农村的这个事儿就是这个样!白给你盖房你还不乐意!再好的事他也有不同情的!”
一些村民把梁希森当作了某种可崇拜的偶像。在某村干部家的客厅里挂着3幅大照片,在照片中居于中央位置的不是家里的长者,而是梁希森。另一些村民则完全相反,虽然真心实意地感激着梁希森,但由于性格内向,反倒与他生分起来。
这一切,使得黄夹镇的最新生活图景显得有点芜杂,远远不像梁希森在北京的那个建别墅、卖别墅的玫瑰园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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