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血于乡村”

　　怎么办——

 

　　(作者系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教授)

　　分离：家庭之痛?现代化之殇!

　　“沉重”是我们所认识的农村留守儿童现实生活的准确描述。在城市与乡村的分隔之下，一边是城市务工人员在生存和收入压力下的艰辛劳作、坎坷谋生;另一边，亲人的分离和家庭生计的维系，使留守村庄的儿童、妇女和老人的生活承受了深刻的变化与负担。

　　农村留守儿童沉重的生活现实是家庭自主选择的结果吗?

　　“发达城市从农村夺取了营养和血液，反而嫌弃血不干净。”改革开放后，我们通过城乡壁垒的松动和对城市偏向的发展政策将农业劳动力引向城市，以便“现代部门”能够以廉价的工资水平获得劳动力的大量供给。农村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作为工业化所必需的粮食、原材料和劳动力的输出地，以及工业部门摆脱危机时的产品倾销市场。在资源被转向城市的同时，传统的农村也愈加受到商品化的侵蚀与挤压，巨大的货币压力迫使农村青壮年劳动力不得不忍受亲人分离之痛，到城市去寻找谋生之路。

　　中国农村留守人群之痛，实则是中国现代化之殇。

　　诚然，城市化、城镇化不管在中国还是在世界都是一个不可逆的趋势。然而，长期形成的城乡二元体制和户籍制度的限制，使这个世界性难题在中国呈现得更为突出和棘手。此前，我们常常关注的是它带来的经济困境，比如农村土地抛荒、农民高龄化、农业孱弱化倾向;现在，深层的人文困境与社会管理困境则更加令人忧心。

　　应对：怎样的乡村?怎样的儿童?

　　近年来，我们看到了很对针对农村留守儿童的支持性举措，例如，学校教育中针对留守儿童的关爱活动、社区互助组织的成立、心理咨询活动的开展，等等。这些活动为维系留守家庭与外出人口间的沟通、缓解留守人口的劳动负担与心理压力起到了积极的效果，有助于留守人口生活现状的改善。

　　然而，这些支持措施只能是积极“缓解”、“应对”留守现象，而无法解决留守群体的核心实质问题。农村留守儿童在经济发展和货币化生存的压力下所遭遇的家庭分离、亲情缺位，是无法由社会支持活动的“工具包”能够解决得了的，更不存在万能的政策良方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农村留守人口面临的所有问题。

　　留守儿童的出现，其根本原因在于社会整体以经济增长为主导目标、城市偏向的发展模式。因此，留守群体现象的彻底化解，从长远来看有赖于一个城乡协同、权利平等、和谐交融且以“人”的福祉为终极关怀的发展模式。简单来说，这种发展模式要改变对农村和农民生存资源的挤压与攫取，还原和重建乡村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活力。

　　要实现这一目标，首要是停止以“现代化”和“效率”为名对农村土地、人力、资金、教育等各种资源进行的汲取，杜绝以政策手段加剧农村社会的凋敝;同时，将财政投入和扶持政策真正向农村地区倾斜，以地方特色和农民意愿为前提促进农村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使农村居民实现本土生活的安定富足。

　　然而，在城市偏向、物质增长和商品观念的主导下，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农民被迫征地上楼、教育进城、工业和资本下乡……目前的发展政策仍然在以“现代化”的模式加速对农村共同体的瓦解。

　　在这样的村庄，感到的是死寂、空荡、沉闷、落寞、陌生和凋敝，远不是农村留守人口能够守望相助、获得支持的宜居家园。面对沉重的农村留守人口问题，在我们的发展政策、思维意识和日常生活中，也许应该思考的最根本问题是，留守儿童们真正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国家的发展又该还以他们一个怎样的乡村?

　　■政策

　　山东各地关于留守儿童政策

　　□张明凯

　　德州：建成214处“留守儿童活动站”

　　德州已建成214处“留守儿童快乐成长活动站”，活动站设置电视、电脑、电话、图书、乒乓球台等多种设施，设立视频对话室、文体活动区、图书阅览区，并且配备专业的心理辅导教师。除此之外，全市有15879名巾帼志愿者成为“爱心妈妈”，有5万多名学生成为留守儿童的“爱心伙伴”。

　　青岛：“安全小卫士”与20万手环

　　青岛市的“安全小卫士系列活动”被评为“中央财政支持社会组织服务社会示范项目”。依托于此，青岛市在全市农村地区危险水域、重要交通路口设置警示牌200个，给全市农村中小学生发放安全警示手环20万个。救援专家亲自下到水中，为家长和小学生详细介绍防溺水及自救互救知识。

　　聊城：让每一名留守儿童都有“代理家长”

　　聊城市提出“让每一名留守儿童都有‘代理家长’”。东昌府区从全区选出有责任心的骨干教师作为孩子的“代理家长”，建立完善留守儿童档案，定期对留守儿童进行家访。

　　淄博：村里的“儿童乐园”

　　淄博市从农村源头出发，直接将“留守儿童之家”建在村里。每个村专门配备一间办公室作为活动场所，同时组建村计生专干、妇联主任、教师、大学生村官、志愿者组成的“留守儿童”辅导员队伍，全面负责各“留守儿童之家”的日常管理指导工作。

　　■服务

　　儿童意外事故防预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代，你需要知道我们的孩子们，正在面临哪些安全威胁。当然你更需要了解，如何防范与化解那些针对孩子的威胁。

　　□吴越

　　●溺水

　　易发场合：农村水库、池塘、河流。

　　主要特征：农村“空心化”，年迈的“留守老人”难以对孩子实施到位的安全监管;农村河流水源丰富，安全设施薄弱，孩子如脱缰之马而无知妄为。

　　防范建议：政府承担责任，为孩子们提供纳凉娱乐学习的场所，建设公益性的游泳戏水设施，让留守儿童们有一个可以嬉戏、游玩的固定空间，而不至于到处晃荡;在水库、池塘等一些危险系数较高的地方设立警示牌、防护网甚至雇人看守;给留守儿童开展安全意识、自我保护教育，开设游泳课程。

　　●性侵犯

　　易发场合：城中村、偏僻的郊外，甚至幼儿园、学校等场所。

　　主要特征：对儿童性侵犯包括身体接触性的性侵犯和非身体接触的性侵犯(如裸露身体、拍摄裸照、观看色情录像或图片等)。儿童性侵犯受害者不仅限于女童，男孩也可能被性侵犯。

　　防范建议：从统计情况来看，犯罪嫌疑人多为近邻或街坊、甚至还存在着亲属、师生等特殊关系，有些留守女童还要到野外从事割草、放牛羊等劳动很容易成为犯罪分子觊觎的目标。

　　面对怪叔叔：“背心裤衩覆盖的地方，不许碰!”让孩子知道当别人碰触敏感器官，如胸部、生殖器等就是在侵犯他们，懂得性侵犯是犯罪，一旦发生要报警或告知家长，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能跟陌生人走。倘若真的不幸发生了性侵犯事件，父母和孩子都应及时进行心理辅导。

　　●抑郁症

　　易发场合：农村单亲家庭，或父母长期在外打工的家庭。

　　主要特征：如果孩子说了下面的这些话，就应该警惕孩子是否患上了抑郁症：

　　“我对不起爸爸妈妈，他们赚钱很辛苦，可我成绩总是很差，让他们丢脸。”

　　“我就是这样子，不能改了。”

　　“我讨厌我自己，我不如XX。”

　　儿童自杀的预警信号包括逃学、焦虑、睡眠紊乱、攻击性等，其实引起儿童自杀的原因通常是一些微小的事情，例如挨打、受到严厉批评等

　　防范建议：孩子的心理成长和生理的发育一样，处于一个脆弱、波动较大的阶段，教育学者杨凤池提醒家长们，抑郁症是病，一定要带孩子治疗。平时多利用现代发达的通讯工具，多与孩子进行交流;如果没有任何刺激和外部事件，孩子突然行为和情绪发生重大变化，就一定要警惕。而如果抑郁症的孩子一旦决定自杀，他的情绪又显得豁然开朗，看上去稳定和自然，越是这样就越加危险。

　　学校应组织留守儿童参与文体娱乐活动，多与他们沟通交流，让他们融入集体之中，消除他们的孤独感、自卑感。农村基层组织或社区组织应积极参与，利用假期或家长回家的时机，督促家长关注儿童的成长教育。

　　●暴力

　　易发场合：学校的阴暗角落、宿舍、教室，校外马路等。

　　主要特征：包括躯体或精神的折磨、漠视和放任。缺乏关爱、社会不正当引导导致的暴力化倾向也值得关注。最常见的表现包含语言侮辱、拳打脚踢、经济控制等。

　　防范建议：有研究显示，在10%的受暴力儿童中，造成的生长发育和智力发育迟缓可持续4年。不是所有受暴力的孩子都知道向外界寻求帮助，重要的是建立儿童保护中心、举报中心和热线电话，以利及时发现、迅速制止。而老师对于高危人群也应给予更多的关怀、照顾和教育，定期向家长汇报学生的在校表现，让家长及时了解孩子的思想动态、学习状况，使之减少危险因素。

　　对受到伤害的儿童，应当特别注意到其心理、情感和行为伤害的长期性，以防止受害者自暴自弃，被迫走上反社会的道路。

　　● 食品安全

　　易发场合：学校食堂、宿舍，家里。

　　主要特征：劣质、假冒小食品大量流向农村。农村学校周边无证经营的饮食摊点多，卫生监管部门对他们缺少有效的监督，这更加剧了“三无”食品的泛滥。留守儿童缺少对食品、饮料的鉴别能力，安全意识淡薄。

　　防范建议：开设专门的食品安全消费教育课程;经营者加强自律，从源头上提高食品安全保障水平，加强学校食堂及周边摊贩管理;实行“包村包点”，构筑农村食品安全组织保障体系;提高伙食水平，加强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