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养鸡:一只鸡的自白
过去,一只鸡的寿命约是15年,它们身形健壮且适应力强。时至今日,在现代化养鸡业的蹂躏之下,这个物种的生存环境正在不断恶化。这是一只速成鸡的内心独白,是对蓝天和阳光的控诉。当我们开始谈鸡色变,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阳光和爱情的速成法则
我是一只速成鸡。
时间被我轻松打败,我可以让自己在45天的时间里完成从童年到少年再到成年的整个过程,我的成人礼迅速而又格式化。
我的世界里没有黑夜,24小时照明让我随时沐浴在光的世界里,可是我一生只见过两次阳光。我本来只有30克,40天之后就长到了六七斤。在狭小的笼子里,我不活动,甚至弯腰都困难。我只能站着,看着身旁的同类和我一样站着。腿在我来说只是摆设——我根本就不会走路。我甚至不愿意说话,说话也会阻止我的生长。
我非常怕人、怕生。早些年,曾有一只农用小飞机飞过鸡场,我们惊呆了,盲目往一个方向跑,后跑来的鸡拼命往上跳,堆在前面的鸡身上,有些鸡会被压死。现在我们不再漂泊在旷野,而是住进了笼子,想跑也跑不动。
其实,我没有大脑,没有思维,从未享受过天空和草场,没有爱情——我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只是工厂里的一个产品。
其实,速成鸡并不可怕。
自现代养鸡业1950年诞生于德国起,肉鸡动辄就需要半年才能出栏的情况早就成了历史。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的计算,截止到2012年世界商品肉鸡大部分都是在42-48日出栏的,其中最常见的是45日出栏。
1935年,肉鸡成长到1.3kg的体重需要耗费90天,而到了1986年仅需45天就可以长到1.8kg,而根据2005年修订的《中国商品肉鸡生产技术规程》规定,肉鸡在42天的体重达到2.42kg也是正常的。
中国肉鸡养殖从1981年的全国存栏0.4亿只到2011年的40多亿只,30年间增长了100多倍。目前,中国的白羽鸡产量位居世界第三,创造市均价值1000亿元,占全国肉类总产量的9%。
“拿抗生素当饭吃”:“药鸡”的人间地狱
很多人说我是“妖怪”,长着六个翅膀,四条腿,“不然快餐店哪来那么多鸡翅和鸡腿”。其实,就是没有那么多翅膀和腿,我也真的就是“妖怪”。
我本来应该这样长大:1-10天吃一号饲料,长营养;11-20天吃二号饲料,长骨骼;21-45天吃三号饲料,长肉。我主要吃大豆、玉米、麸皮等。
——这样的生活仅仅停留在我的幻想里。
鸡棚太小了,环境又差。你以为我会死吗?不会,我短暂的一生过得很悲惨,至少要吃18种抗生素,药物就是我的饭食。药物伴随我生长的始终:3至5天维生素类,第7天新城疫疫苗;9至11天肠道防御性抗生素,第14天法氏囊疫苗;16至18天呼吸道防御性抗生素,第21天新城疫二次疫苗;23天至25天综合性防疫抗生素。
我的饲料上有时会有苍蝇光临,他们才是我真正的朋友。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飞来飞去,饱餐一顿,然后毒发身亡。
国家规定上市前7天必须停药,但我没有。于是,我就成了“药鸡”。
于是,养鸡场就成了人间地狱。
速成鸡并非中国特色,“药鸡”则是正儿八经的中国特色。
集约化的养鸡场造就了很多基因退化、变异的鸡种,如果没有抗生素的作用,羸弱的鸡群很容易感染上疾病,而这样的风险仅靠行业自律显然是不够的。追求效率和利益最大化的无良商户,甚至不惜使用污泥和含有二英的工业脂肪制造饲料。
在食物链的最终处,那些吃着毒饲料、打着抗生素长大的畸形鸡仔被处理成鸡肉卖给消费者。经过食品厂商的多年洗脑,消费者们习惯于津津乐道鸡肉的廉价,殊不知这些经过33天催化饲养的“美味”将会给身体带来怎样的伤害。
速成肉鸡的生存之路
其实,我有着辉煌的家族史。
过去,一只鸡的寿命约是15年,我们身形健壮且适应力强。历史上,罗马曾把鸡视作圣物,日耳曼人也将我们用作陪葬品;在漫长的水上航行中,鸡还被看做紧急条件下的救命食物。
而今,我们家族的生存环境正在不断恶化。一只产卵鸡一年之内要生出300只鸡蛋,不管你愿不愿意生蛋,不断下蛋直到死去。一年之后,这些产卵鸡会被全部宰杀。因为相比继续使用年老的鸡种,投入一批全新的鸡种会更加便宜。
幸亏我是女性——直到我生下第一个蛋才知道自己的性别。在产卵鸡生产线上,公鸡没有任何用处,它们完全就是废材,只能面临被宰杀的命运。
没有哪一种动物会像我们一样,在规模化生产的铁蹄之下遭受如此的压榨。
从营养价值来说,柴鸡蛋的脂肪含量较鸡场蛋高,胆固醇含量也微高,不饱和脂肪酸含量无显著差异。事实上,种鸡的选育到2012年为止仍然是个高科技产业。
中国在上世纪90年代开始大规模引进白羽鸡种鸡后,鸡肉产量有了飞跃。
人们同情白羽鸡“拿抗生素当饭吃”,这在业内还有另一种表述:“预防性添加”——白羽肉鸡经济性很强,养殖户考虑的是怎样让它安全出栏、获利。而现阶段的鸡群都处在一个高发病的状态, 周围都是病原。在中国大环境下,健康的鸡群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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