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奇进山东：大青山改变历史

　　■山东在1942·根据地

　　1942年是平静的一年，又是决定共产党在山东命运的一年。日军的扫荡、内部的矛盾，再加上前一年大青山突围战的惨重损失，使山东的抗战形势极为严峻。刘少奇途经山东停留的几个月便成为改变命运的关键，在以后的数年内，它甚至影响到了山东乃至全国政治格局的变化。

　　重塑山东政治格局的旅途

　　1942年3月中旬，刘少奇从苏北阜宁单家港启程，迎着料峭的春寒，踏上了返回延安的千里征程。

　　刘少奇急于启程的原因是：毛泽东委托他在回延安途中，帮助解决山东军政领导人之间的一些分歧。早在2月初，毛泽东就电告他：山东“发生争论为时已久……你经山东时请加考查予以解决。”并电告山东领导人朱瑞、陈光、罗荣桓：“你们之间的争论，中央派少奇去山东和你们商讨解决。”

　　1942年4月10日，刘少奇来到中共山东分局、八路军115师师部所在地——沂蒙山区南麓的诸繁村。

　　经过缜密调查、民主谈话，开放会议等形式，4个月时间刘少奇主要做了两件事关山东未来的大事：建立山东党政军群“一元化”领导;以“减租减息、提高雇工待遇”为突破口，拓展统一战线。这年9月，朱瑞调离山东，罗荣桓接任山东分局书记，山东根据地党政军彻底实现了“一元化”领导。

　　刘少奇在山东分局所在地停留了近4个月，7月下旬前往延安。原山东领导人黎玉等回忆说：“当时从滨海去鲁西路程几百里，经过敌人层层封锁线特别是津浦铁路，大家都为少奇的安全担心。分局领导研究了两个方案：一是派主力部队一个营护送，二是由鲁南铁道游击队小部队化装护送。多数同志主张第一个方案，去请示少奇同志，少奇同志却毅然同意铁道游击队送。于是他就以一个普通战士的身份，站在战士的行列里起程了。”

　　8月下旬，刘少奇正式离开山东。刘少奇在山东的几个月，改变了中共在山东的面貌，对以后山东政治格局的变化起到了重要作用。

　　“北有平型关，南有大青山”

　　1941年底的大青山突围战，间接“吸引”了刘少奇的到来。

　　大青山位于费县与沂南县交界处，系蒙山支脉，因松林茂密、四季长青而得名。1941年冬，八路军与日军在此激战，七名师级以上干部牺牲，成为山东抗战史上最为悲壮的一幕。原国务院副总理谷牧曾经感叹：“北有平型关，南有大青山。”足见其在抗战史上的重要地位。如果大青山突围战失败，山东的抗日格局将会根本改变。

　　1941年11月，日军调集53000余人，对沂蒙抗日根据地发动了“铁壁合围”式的大“扫荡”。11月29日，抗大一分校移驻费东县大青山西侧，中共山东分局、山东省战工会、八路军一一五师、山东纵队等后方机关也相继转移到大青山地区。

　　日军得知这一情报后，调集重兵，以一个混成旅团的兵力合围大青山。大青山瞬间成为双方角力的核心。此时陷于敌人包围圈的我方人员中，大都是非战斗人员，所配武器数量少，质量差。

　　这是场敌我悬殊的斗争：论人数，敌5.3万，我仅有1万;论装备，日军是大炮机枪，我方仅有手榴弹和一些短枪土炮;论战斗力，敌人是正规部队，我方大多是非战斗人员，机关后勤人员、女同志、伤员占了多数。但我方终于以一千多人的伤亡换来了九千人的胜利突围，保卫了山东党政军领导机关，保存了山东的革命骨干力量。

　　很多女兵被俘，姊妹剧团两个专门演小媳妇洋太太的女孩——倪振华和张杞便在其中。她们跟着机关跑了一夜，实在跑不动了，就近躲到大石头底下。日本鬼子在机枪的掩护下冲了过来，一个穿大皮靴的鬼子，照着张杞的额头就是一脚，鲜血流了出来，倪振华也被另一个鬼子用大皮靴踢了出来……

　　在大青山牺牲的烈士名单中，有一位国际友人汉斯·希伯。早在大革命时期，希伯就参加了北伐。1941年9月，希伯到达山东鲁南抗日革命根据地，先后采访了罗荣桓政委和山东纵队负责人黎玉等领导。

　　1941年11月30日清晨，希伯在大青山与敌人遭遇。翻译和警卫员，为了掩护希伯先后牺牲。希伯拿过武器向敌人射击。一发子弹打中他的臀部，鲜血沿着大腿流淌下来。又一颗子弹打中了他，希伯胸前涌出了鲜血。他咬紧牙关，挣扎着要继续战斗，一发炮弹又落在了他的附近……全身五处受伤的希伯终于倒下了。

　　亲历大青山：最有山东味的民歌

　　2012年秋天，本刊记者辗转来到大青山，只见一派田园风光，让人流连。在洒满烈士鲜血的地方，全都栽上了板栗，有3.5万亩。1995年，这里被国家农业部命名为“中国板栗之乡”，年产300万公斤的板栗销往全国各地甚至出口。

　　当年战役进行的山坡上，已经修建了占地50亩的大青山胜利突围纪念广场，内有山东省战工会副主任兼秘书长陈明、国际友人汉斯·希伯、一一五师敌军工作部部长王立人、抗大一分校二大队政委刘惠东、蒙山支队政委刘涛等8位烈士雕像，及大型纪念碑一处。纪念碑上镌刻着原中央军委副主席迟浩田将军的题词。

　　当年，辛锐受伤后曾被村民王瑞兰新婚的丈夫聂凤力所救。在大青山脚下的转山顶村，80多岁的王瑞兰老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我正在家里做饭，门开了，当家的抬进来一个人，浑身是血。”

　　“一共呆了16天。当时她怀着身孕，又受了重伤，山上没庄稼，只好想办法弄一小把麦子磨成面做成糊糊熬给她喝，把家里的鸡蛋留给她吃，最后实在没什么吃了，把正下蛋的母鸡杀了做成鸡汤，每次都是趁夜给她送去。”第17天，伤势渐好的辛锐被抬到山东纵队野战第二医疗所换药，正遇到日军再次搜山。辛锐用手榴弹炸死了几个敌人，拉燃了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陈明、辛锐夫妇是中共党史上著名的夫妻英烈。

　　当地村民告诉本刊记者，战役结束后，很多村民悄悄上山搜寻伤员，然后藏在山洞里。

　　为了纪念大青山突围战斗及牺牲的烈士，1944年，费东县抗日民主政府在东梭庄建立了大青山革命烈士陵园。

　　1992年，费县县委、县政府在马头崖乡建立了“大青山战斗突围旧址”纪念碑，并建立了多处永久性纪念设施。1997年11月，“大青山胜利突围纪念碑”、纪念亭等建起。

　　在当时发生战斗的大青山地区，除了一些纪念碑亭在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发生的战斗外，已经看不出战争的痕迹。

　　大青山还是《沂蒙山小调》诞生地。1940年，山脚下白石屋村一间简陋的农家草舍里，为了给攻打黄沙会鼓劲，十八九岁的八路军战士阮若珊、李林，创作出了这首歌曲。他们没有想到，无意间竟创造了一个不朽的艺术生命——最有山东味的名歌。著名作曲家商易1944年在济南读中学时，就曾听同学悄悄唱给他听。后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其确认为中国最著名的两首民歌之一。

　　而今，《沂蒙山小调》已成为商品，当地进行旅游开发的同时，还成为品牌。最突出的是下岗女工李怀珍和爱人张金玉。1995年，他们白手起家办起了“沂蒙小调特色食品有限公司”，产品从特色煎饼、民间小菜、民间工艺品等到传统蓝印花布、民间剪纸，应有尽有。

　　从诞生之日起，《沂蒙山小调》便经过了多次修改，最近一次是2009年的全运会，开幕式音乐是用《沂蒙山小调》贯穿起来的，但又比较时尚、动感。仿佛70年的时光一瞬而过，历史和现实走到了一起。

　　■延伸阅读

　　各地民间抗日武装

　　胶东地雷战

　　1942年抗战形势的转变，在胶东催生了地雷战这种著名的游击战术。1943年春，海阳民兵开始认识地雷。同年5月，小纪区瑞宇村民兵副队长于凤鸣在瑞宇、东村庄之间公路上埋下两颗地雷，炸死炸伤抢小麦的日伪军5名，揭开了海阳地雷战的序幕。抗战时期，地雷大显神威，不仅在海阳人民的斗争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而且在胶东抗战史上涂上了浓重的一笔。

　　铁道游击队

　　1942年，铁道游击队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成功护送刘少奇过津浦线。这支游击队成立于1940年1月25日，时称“鲁南铁道队”。人员最多时达300余人，挥戈于百里铁道线上与日伪展开殊死搏斗，被肖华将军誉为“怀中利剑，袖中匕首”。

　　蒙山飞虎队

　　1941年年底，经115师政治部主任肖华同意，费北县委组建成立了12人的特工队。他们以蒙山为依托，深入敌后“以特反特”，惩汉奸、拔据点。

　　1942年，是特工队辉煌的一年。由于特工队出没无常、战斗力强，人们开始用“飞虎队”来称呼他们，真正的名字反倒被人淡忘。蒙山飞虎队与铁道游击队齐名，但由于种种原因，蒙山飞虎队多年来少为人知。

　　东北乡游击队

　　1938年，抗日游击队曹克明部组织军民400余人，在胶州沙河公路孙家口村小石桥利用青纱桥及周围的地形，伏击了由平度返回胶州的日寇。此战毙敌39名，击毙日军中将中岗弥高，震动胶东半岛。这段故事后来成为莫言小说《红高粱》的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