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四宝”的当代生态
高密是著名的民间艺术之乡,“三贤四宝”久负盛名。所谓“四宝”,指扑灰年画、剪纸、泥塑、茂腔。“四宝”均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这在全省乃至全国都非常独特。
如今,“高密四宝”不仅成为展示高密民间文化的一张独特名片,更成为老百姓发家致富的民艺绝活,“四宝”产业链已初具规模。10月14日,本刊记者与高密文化馆馆长牟文及从事这些行业的艺人们畅谈“四宝”产业链。
“十艺节”上的高密剪纸
近日,为迎接“十艺节”,由高密市剪纸艺术爱好者曹兆爱和文化馆馆员李淑娟、于春霞联合进行了专题创作,创作出一幅大型剪纸作品,并在“十艺节”倒计时一周年宣传活动中被确定为会标。
旧时过年,家家户户用白纸糊上窗棂后,村里的人都找“伎俩人”讨些窗花、顶棚花贴上,根本谈不上经济关系。后来村子里偶有巧妇在年集上售卖,价格也仅五分钱一张,并不成做买卖的气候。
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剪纸省级代表人物齐秀花家中,本刊记者发现,朴素的住宅里,墙上、桌子上布满各种剪纸作品:梅、兰、竹、菊、兔子、喜字……每一幅都是那样精美细致、形象传神。
高密的剪纸“让人一看就认得”,陕北剪纸以黑块为标线,粗犷;南方剪纸以线条为标线,细腻。“高密剪纸对比强烈,精细的镂空图案与狂张的写意相结合,看上去像刀刻。”牟文说。
高密剪纸以精巧的构思见长,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如“笼上蝈蝈”。生活中的蝈蝈都是养在笼子里的,可高密剪纸艺人却独出心裁地将蝈蝈放了出来,跃于笼上。高密剪纸在形象刻划上注重夸张而不失真,如“霸王出世”,那凶猛的老虎,不再是虎视眈眈,而是一个充满母爱的形象,老虎温顺地侍候着刚出世的霸王,那虎仔却懂事似地躲在母亲胸前,吸吮着母亲的乳汁。
扑灰年画:
遗失百年的产业链
“扑灰年画制作可以考‘国家证’了!”
在高密市文化馆,馆长牟文向本刊记者介绍,扑灰年画作为独有的年画画种,全国只有高密一地存在,主要产地在高密北乡姜庄、夏庄一带30多个村庄。2006年,它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次制作专项职业能力考核标准一出,就意味着更多的人可以持“国家证”上岗,将这项传统工艺走上产业化之路。
高密年俗因扑灰年画中的“家堂”而独具特色。家堂是高密独有的祖先祭祀年画,在自家供的叫“轴子”,在祠堂里供奉的叫“祖影”。
轴子是扑灰年画之一种,仅在高密保存其制作技艺。艺人用柳条烧成灰炭后勾出画稿轮廓,翻过来扑在画纸上留下灰稿,再通过粉脸、描金等多道工序绘成各式年画。
牟文向本刊记者现场演示了“扑灰”的过程:在一张白纸的一侧画出大体轮廓,然后拿另侧在底稿上拓扑,同一张画稿便成了对称的两张。
扑灰年画是我国民间年画由手绘向印刷转变的见证,与其他技术更加先进的木版年画、石印画相比,其鼎盛时期已是距今较早的清代道光年间。距离高密市区十几里路的棉花屯,当年因“家家户户善丹青”而富甲一方。
扑灰年画的形成期,至今尚乏实物证明。在位于苏州街的“吕氏扑灰年画”,本刊记者了解到,据在世的扑灰年画老艺人辈辈相传可推测为扑灰年画约形成于明初。创始人据说是北乡公婆庙村一个王姓人家,最初他们迫于生计临摹一些文人画和庙宇壁画出售,后来,长年累月的生产实践,促使他们改进年画的技法。
到乾隆末年,李家庄的胡玉显、赵家圈的赵大伦、杜家官庄的杜万等慕名投奔公婆庙王氏传人拜师学艺。后来三人学成后在姜庄各开作坊,收徒传艺,并以比师傅更大的气派开起画店。
嘉庆年间,他们又引进了天津杨柳青、潍县杨家埠的刻、印、画技术,加之民间艺人的再创造,逐渐形成了具有姜庄浓郁地方特色的扑灰年画派系。北有潍县杨家埠、南有高密扑灰年画的生产格局初步形成。
而由于题材陈旧,加上年画新品种的介入,扑灰年画从光绪年间开始出现衰弱的征兆。大多都是临摹古代保存下来的“样子”和现代挂历,没有创新和发展。
据牟文介绍,1983年,高密市成立抢救民间美术领导小组,寻访到6名扑灰年画老艺人,挖掘和抢救这一古老画种。现在已发展到600多家,年生产15万张,涌现出了石建庭、吕臻利、王树花、别世杰、张初华等一大批卓有成就的扑灰年画传人。
2007年,高密市文化馆曾组织老中青三代扑灰年画艺人进行了半年多的艺术创作,完成了已经遗失的建国以前的高密扑灰年画代表作200余幅。牟文告诉本刊记者,高密市政府为扶持非物质文化遗产,出台一系列优惠政策,今年已是第五个年头。在苏州街,不仅没有一家扑灰年画店铺离开,“生意还越来越红火”。
聂家庄家家户户捏泥人
走进高密市文化馆的“高密四宝”展厅,一群活灵活现的泥塑老虎映入眼帘。牟文随手拿起一只,用手一摇,便发出了呜呜的叫声。他向本刊记者介绍道:“在高密文化馆展览的数百件泥塑作品,都来自聂家庄。而无论泥塑老虎还是泥塑小鸟,用手一摇,都会发出相应的叫声。民俗专家对聂家庄泥塑的声响评价为:聂家庄泥塑的声响,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创举。”
在高密,一句歌谣流传甚广:“聂家庄,朝南门,家家户户捏泥人。”
距离高密市区十里路的聂家庄,曾因“风水好”让邻近村庄羡慕不已,捏着手里的泥巴,66岁的老艺人聂希蔚念念有词:“我们庄上只要打进地表一米多,泥巴又纯又粘,做成的泥塑不断不裂。”同村的老艺人聂佩斗亦拍手称赞。
据传,明代隆庆年间,一个叫聂福来的村民为混口饭吃,做起“锅子花”来。用泥土磕出的泥托,形似覆扣的铁锅。中间放火药,顶部留一小孔放置燃芯,以供春节期间人们燃放烟花。
到清代嘉庆年间,泥塑进入成熟期。这时的泥塑由静态变成动态,由无声变成有声。如叫虎、叫鸡等。
与“扑灰年画”产业富庶一方类似,上世纪40年代,聂家庄80%的人家靠泥塑生活。一到年关,每天有几百人前来购买泥塑。主顾们常常以物易物,一笎斗50多斤的米换一笎斗泥塑。那时的聂家庄“一个家庭一年多出50多元斗的粮食,富得很”。
聂家庄的泥塑粗犷写意,色彩艳丽,艺人们将玩具首尾用皮革连接,内装钢丝、弹簧,用手拨动发出叫声,叫虎、叫猴、叫鸡都是其代表作品。慕名而来的商贩将泥塑用笎斗、推车贩回去给孩子们当玩具。
牟文告诉本刊记者,聂家庄泥塑在题材上注重了两个方面,一是借鉴了年画中的有关吉祥如意的题材,如对狮、麒麟送子等;二是适应儿童玩趣的心理,借取有关内容进行创作,如猪八戒背媳妇、摇猴、七品芝麻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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