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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们的节日温情

2012-09-28 21:39 未知/ 顾玉雪 /

 

  位于历城区柳埠镇的济南市儿童福利院收养着300多名残疾儿童,他们有的来自马路边,有的来自医院,也有的来自车站,全部是因身有残疾被遗弃。每逢中秋,福利院都会将这些孩子聚在一起庆祝。在福利院色彩缤纷的大楼里,每个孩子仰望星空,都有一轮不一样的月亮。

 

  “福乐”的故事:

  从福娃到“福娃妈”

  1983年10月30日,济南泺口附近。一位清洁工正在忙活,忽然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在垃圾箱里,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生命,正瑟瑟发抖。清洁工抱起孩子送到了福利院。

  命是捡回来了,但因烧伤,孩子的一条腿进行了截肢。装上假肢的福乐慢慢长大。等她开始懵懂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也纳闷,自己为何姓“福”?为何她有这么多兄弟姐妹?为何在“家”里有这么多爸爸妈妈?

  幼小的心灵忽然知晓,她是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她越发要强,要用自己的优秀回击父母的抛弃。二十五六年前,假肢质量没有现在的好,而且随着她的成长,假肢需要不停更换。假肢磨破了小腿,她不吱声;她积极参加活动,曾在全市小学生跳绳比赛中获得第一名;在读中专的时候,作为学生会主席,她每天晚上都要上上下下八层楼查夜,每次都是趁熄灯后脱下假肢,早上趁同学未醒再穿上。除了福利院的爸爸妈妈,没有人知道她是一个截肢女孩。

  实情在偶然中被揭开。一名歌星要来济南演出,福乐和同学们被选中去伴舞。可是老师最终无法忍受,电话打给福利院的儿童部主任焦桂云:“福乐怎么忽然变了?练舞时她不配合,每次都比同学们慢半拍。别人都站起来了她还起不来。”“老师,您误会了。福乐是个截肢的女孩,有一条腿是假肢,您不知道吗?”电话那端,老师沉默了。

  2003年9月8日,通过高考,福乐被泰山医学院工艺美术专业录取,成为福利院走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大学毕业后,福乐回到福利院,自愿在这里义务奉献2年。“福乐心中有大爱。”福利院的“妈妈”们这样评价这个“女儿”。后来,她被招聘为正式职工,负责护理重症卧床的脑瘫、智障大龄儿童。

  他们之间的对话是福乐每天必做的工作,她说,虽然孩子们不一定听懂我在说什么,但在我心里,他们和正常孩子一样,也需要妈妈的关爱。现在,福乐是婴幼儿区的区长,那里有70个孩子。福利院里的孩子,喊其他职工“老师”、“妈妈”,却都喊福乐为“乐姐”。她很享受这样的称呼,“福利院的孩子都是我的弟弟和妹妹”。

  2009年5月16日,福乐穿上婚纱,成了新娘。丈夫杨萌,也是福利院的一名员工。杨萌曾常来帮福利院排练节目,两人慢慢便萌生了恋情。

  后来,他们的女儿出生了。“糖糖,很好听的名字。”而今,糖糖已经能给妈妈讲故事了。“自己没怎么付出,孩子就长大了。”福乐常常觉得歉疚。

  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了福利院的孩子,每天却只有1个小时给女儿,连夜里睡觉都是奶奶负责。“这里的孩子比糖糖更需要母爱。”她说。

  发现 “妈妈”的价值

  在济南儿童福利院特教区的小班里,有一个小男孩叫岩岩,入院的时候诊断为发育迟缓,倔强、经常的哭闹、发脾气,不顺心的时候便会脱衣服,脱鞋子,尿裤子,甚至用力打自己的脸。

  之后的每天早上,上班时老师们都会第一个和岩岩打招呼,上课的时候,同样的知识,正常的孩子可能一节课就能够接受,而他却需要更多的时间,老师们日复一日的重复着相同的知识,相同的事情,甚至于一个字。

  福利院的董老师回忆说:“接下来的每天早上,岩岩都会站在窗户旁大声的喊‘董老师’,每天都会跟在我的身后说“董老师,我喜欢你”。

  2011年3月1日,张婷第一次来到了济南市儿童福利院,她依稀记得接受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换尿布,当满怀胆怯,羞愤的小图图站在她面前说“妈妈,我拉了”时,她的心一下就软了,这么可爱的小宝宝怎么会被他的父母这么残忍无情的抛弃,而这群孩子竟然管这个做老师的叫“妈妈”。

  她和其他老师一样,每天都带着像图图一样的孩子,教他们吃饭、穿衣、说话,图图总是跟在张婷身后喊着“张婷妈妈,张婷妈妈”,他常常跟她说“张婷妈妈,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这群孩子太需要肯定,需要关爱。

  寄养家庭里的 “滚蛋饺子”

  2009年,一名两岁云南女童小雪刚出生两个月就被拐卖到济南,警方查获后,把小雪寄养于济南市儿童福利院,

  在福利院,这个女婴有了新的名字“福惠雪”,乳名“小雪”。

  从2011年6月开始,福利院搬到南部山区柳埠镇后,推出了“双亲家庭抚养”模式,向社会诚聘“爱心父母”,在福利院设置的“家”中,一同吃住照顾孩子。小雪有幸成了第一批家庭成员,她的“父母”就是赵延利和林吉巧。

  “母亲”林吉巧自己的孩子已经结婚成家了,由于喜欢小孩,就和丈夫来到福利院“重组”了一个家庭,养着四个孩子。在模拟家庭里,福利院每个月都给小雪这样的孩子几百元的伙食费。”在林吉巧的厨房里贴着一张“一周食谱”,从周一到周日,每日三餐都写的清清楚楚,基本没有重样的。

  假如没有假如,小雪也许就会在这里长大成人。两年后,这个被拐孩子的命运发生了变化,她通过全国打拐DNA数据库找到了亲生父亲。据了解,这也是济南警方破获的首起DNA比对被拐儿童案。

  当她远在云南的父亲郭安伦赶到济南后,两岁多的小雪已经能自己吃饭了,正在“家”里吃着“父母”精心准备的“告别宴”。餐桌上摆着大虾、炸里脊、西红柿炒鸡蛋和黄瓜拌木耳四道菜,小雪和其他三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在小雪自己吃菜的同时,“母亲”林吉巧在旁边时不时地给她喂上一个水饺,用她的话是吃“滚蛋饺子”。

  “这孩子认生,喜欢让大人抱着,回去后刚开始尽量少带她出来,她一见到陌生人容易哭。”对郭安伦说着说着,林吉巧流下了眼泪。看到孩子和养母都舍不得离开,养父赵延利临时做决定,让郭安伦留下住一天,“和孩子熟悉熟悉”。

  这样的故事,在福利院经常发生。

  ■延伸阅读

  留守儿童“空对月”

  □赵丽

  对于大多数留守儿童来说,中秋节的官方式慰问,有还不如没有。他们的世界,是乡村急剧裂变的一道伤疤。

  燕燕的午餐

  11岁的燕燕的家,住在山东省苍山县东泉里堡村。苍山县,是山东省的劳务输出大县,目前外出务工人数超过27万。燕燕的爸爸在3年前因冲动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母亲为了贴补家用只能外出打工。燕燕和3岁的弟弟成了留守儿童,寄居在姑姑家。

  每天早上6点起床,帮姑姑做好早饭,帮助弟弟洗漱之后,燕燕背上书包开始了将近1个小时的“跋涉”。

  中午,花一元钱买一个馒头和一袋豆奶就是燕燕的午餐。下午放学后,原路走回姑姑家,做完作业就开始帮姑姑挑水做饭。

  燕燕的姑姑说,燕燕很懂事,也许是这样特殊的生活经历让她有些早熟。燕燕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地去做事情,看到有客人进屋,就搬把椅子过来;客人递给她零食,她的第一反应是给姑姑的孙子……

  她也不喜欢说话,给人的感觉是害羞,甚至有些冷漠。与人相对时,燕燕总是低着头抠手指甲。如果有人问起她的父母,会看到滴落在她手上的泪水。只有在谈到她最喜欢吃的,5毛钱一块的炸鸡时,她才会笑起来,“太香了”。

  一个留守大县的安全阴霾

  国家4A级风景区抱犊崮的西南侧,是苍山县六合村。与抱犊崮时而热闹的游人相比,六合村显得很安静,村里的青壮年大都外出务工,留下的,是像丁丁兄妹、他们的爷爷奶奶这样的留守人群。

  丁丁兄妹的父母早在多年前,就到浙江义乌打工,只有在每年的春节,他们才会回来与家人团聚。至于中秋节,他们根本不回来。

  去年3月,奶奶李金美带着丁丁兄妹俩到六合村西山自家的地头,她将两个孩子放在地边让他们自己玩耍,就开始焚烧地边的荒草以便开垦。但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刮来,一场山林大火一触即发。

  六合村的村民赵夫秀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有些后怕,“山火发生后,李金美一直手忙脚乱地救火,旁边的两个孩子吓得哇哇直哭,还是后来帮忙救火的人把孩子抱下山的,不然,这两个孩子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安全问题,成为悬在留守儿童头顶随时可能坠下的利刃。而相对于丁丁兄妹遭遇的这种事故而言,受侵害与侵害他人正成为留守儿童安全问题的关键词。

  苍山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王纪起说,经过他们办案发现,随着苍山县成为留守大县,各类刑事案件也成为笼罩在留守家庭头上的阴霾。

  “留守女童受性侵案件呈上升趋势。留守男童则长期处于爷爷奶奶溺爱之下,缺乏父母管教,现在正逐渐成为网络毒害的受害者,当这些孩子网络成瘾后,可能成为抢劫等刑事案件的作案者。”苍山县检察院工作人员刘义军说,2012年1月20日,正在上初三的留守学生张某,与在网吧认识的李某等6人采取暴力手段实施抢劫,分得现金900余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