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就是一部人和水的斗争史
千年大逃亡——
早在距今4000多年的大禹时期,先人就开始了与洪水作斗争。翻阅中国史书,无论是上古神话还是历代名人,总离不开抗洪治水的影子:西门豹与引漳十二渠、孙叔敖与芍陂、李冰修筑都江堰、汉武帝现场指挥黄河堵口、隋炀帝开通大运河、苏轼建苏堤……
从公元前206年至公元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2155年间,大水灾发生了1029次,几乎每两年就有一次。关于水的灾难历史,浸染着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
洪水五进京城,八淹津城
如果人类有记忆,那一定是被洪水追在屁股后面跑的记忆。
山和海,不能对抗的天,是上古时代的中国人最深刻的恐惧,翻阅所有神怪传说,洪水都被赋予了特别的力量,《山海经》中的水兽便是典型的化身:人面豺身,有翼,蛇行,声音如叱呼。
相传在四五千年前的原始社会末期,中原大地上便发生过一次特别大的洪水。洪水淹没了土地,冲毁了庄稼,房屋倒塌,人死牲亡,到处是白茫茫的水波,活着的人纷纷跑到丘陵或山上去避难。这时有位治水的英雄叫大禹横空出世,传说他三过家门而不入。而大禹被作为明君圣主的典型功绩便是:战胜了水害。
据史书记载,从公元前206年至公元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2155年间,大水灾就发生了1029次,几乎每两年就有一次。水淹京都,是历代皇帝的噩梦。
洪水跟黄河脱不了关系。历史上,黄河曾多次改道。黄河的每次改道,都造成了决口泛滥。黄河一旦决口,洪水可北抵京津、南达江淮。据考证,历史上洪水曾五进北京城,天津市曾8次被淹。历史上黄河决口1590次,改道26次,水患所至,黄沙扑空城,人或为鱼鳖。
如果翻开有关史籍,那一字字一行行关于洪水灾害的记载,叫人触目惊心。就连竞相赞颂的“隋唐盛世”,短短的30年时间中,黄河“决溢成灾”多达37次。
公元836年,唐文宗开成三年,黄河的大水再一次决堤而出,淹没的范围广及“大河而南,幅员千里,楚泽之北,连亘数州”,“既坏庐舍,复损田苗”,“生业荡尽,农功索然”。寥寥数语,勾划出一幅凄凉可怕的画图!
千年河流里的政治地理
巨大的洪涝灾难,严重时以致文明覆灭,世界上最早的文明之一,出现在两河流域(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的苏美尔文明,便是由那毫无规律可寻的河水泛滥,以致文明覆灭。
即使轻微也沉重的动摇了一个国家的基础。
封建社会中,历代的洪水治理总是伴随着明君圣主的崛起,或者王朝的覆灭。
前文中有因为治理洪灾有功而万人爱戴的大禹,后世自然就有因洪水丢皇位的“倒霉帝皇”。据研究,中国古代农民起义中近60%由洪涝灾害引起。汉末黄巾起义,唐末黄巢起义,元末红巾起义,无一不是洪水灾难引起的。
其中,最“背”的莫过于隋炀帝。隋炀帝堪称中国历史上最有“水理想”的皇帝。至此,他指导下挖掘的全长一千一百公里的大运河,沟通海河、黄河、淮河、长江和钱塘江五大水系,全长1747公里,成为中国南北交通的大动脉。然而,第一个“南水北调”的皇帝却因“治水”过程中劳民伤财、好大喜功被推下皇位。
河流向来是一个关于国家管理的重要隐喻。洪水在摧毁村庄、乡镇,围困城市和山峦的同时,也在默默地支持着农民起义的方法论。马克斯·韦伯在经典之作《儒教与道教》中写道:中国的君主们总是希望最大程度地控制水利,这是一个农业的技术问题,也是一个人事问题,更是一个政治问题,它已潜移默化为政治生活中的内部核心概念。
上世纪的洪水记忆与花园口的“水灾抗战”
建国前,中国最大的洪水有三次。
一次发生在长江流域。1931年,长江流域1个多月的连绵暴雨,发生了长江全流域大洪水,使得湘赣皖苏桑田变沧海,湖北几乎成了泽国,武汉市区大部分水深数尺至丈余,洪水浸泡3月之久。受灾人口达1亿人,死亡370万人,触目惊心。
另外两次和黄河有关。1933年黄河决口62处。当年8月,黄河中游干支流发生洪水,陕县站洪峰流量22000立方米每秒。洪水造成黄河下游南北两岸决口50余处,淹没河南、山东、河北和江苏四省30个县,死亡1.27万人。
而最令举世震惊的则是1938年的河南花园口洪灾——这是唯一一次人为的大规模黄河水患。
1938年6月,侵华日军占领徐州,直逼武汉。为阻挡日军,6月9日,国民政府下令在赵口和花园口扒开黄河大堤,以水代兵。致使黄河改道南流,一泻千里,历时9年之久。这场灾难波及豫、皖、苏3省44县(市),共计29万平方公里,酿成1200万人受灾,390万人流离失所,89万人死亡,“黄泛区”震惊世界。
当时,中央社等媒体这样报道:水势所至,庐舍荡然,罹难民众,不知凡几。洪水所致,澎湃动地,呼号震天,其悲骇惨痛之状,实有未忍溯想。间多攀树登屋,浮木乘舟,以侥幸不死,因而仅保余生,大都缺衣乏食,魄荡魂惊。其辗转外徙者,又以饥馁煎迫,疾病侵寻,往往横尸道路,亦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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