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变与不变—— “7·18”五周年

　　■水惑中国·调查

　　“7·18”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痛苦的记忆和飘逝的生命，带给我们的是对于城市防汛各方面的思考和行动。五年飞逝，济南都有哪些变化?还需要向前迈多远?

　　暴雨短信提示的背后：防汛“大脑”谨慎与快速的运转

　　“据市气象台预报，30日早晨开始我市将有大到暴雨，局部大暴雨。市城市防汛指挥部办公室提醒广大市民减少外出，并做好各项防范工作。”7月30日凌晨5点整，正在梦中的济南市民康过(化名)的手机上收到这样一条短信。但是经过一整天的“盼雨”之后，这条短信被他认为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第二天就有同事纷纷讨论此事——说好的暴雨呢?

　　这是误报还是一个善意的玩笑?暴雨提醒短信的背后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7月30日，本刊记者来到市城市防汛指挥部，探寻暴雨短信的来龙去脉。

　　2007年，“7·18”特大暴雨造成了重大损失，为此，济南市专门成立了城市防汛指挥部，专司城市防汛工作。2007年8月9日，济南市城市防汛指挥部召开第一次工作会议，紧急部署城市防汛工作。

　　这标志着济南城市防汛指挥部——这座城市的防汛“大脑”正式运转。

　　据了解，自7月29日下午四点多，济南市气象局发布暴雨预报之后，市城防办与气象部门就一直联动进行了多次会商，等到29日晚上九点左右，国家气象部门的天气预报出来之后，更加加重了此次雨情预警的复杂性。

　　“从卫星云图上来看，一场大暴雨似乎在所难免，”济南市城市防汛指挥部调度科科长李贤荣特意将气象系统内的卫星云图回溯到当时的情形——大片云层正从泰安地区往北移动，只不过后来24小时之内，在即将到达济南的时候向东北方向移走了。

　　但是当时并不能100%预测云层的发展方向，为了将可能到来的雨灾损失降到最低，市城防办决定发布信息提醒广大市民。

　　市城防办相关负责人说，他们也是非常纠结：发布信息就可能给市民心理带来恐慌，社会的运行可能也会受到影响;但如果不发，一旦出现问题就可能是大问题，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哪怕雨不下我们受到质疑，也比真正出了重大损失的好。”就这样，他们最终决定了这条短信必须发，但是以“提醒”的方式发。

　　“这是市城防办第一次全网发布短信提醒降雨信息。”市城防办相关负责人说，“今年的5月29日到6月1日，我们也曾全网发布过信息，提醒市民进入汛期要多注意安全。但无论从数量上还是速度上，都不如这一次提醒降雨的信息及时。”据介绍，上一次的全网提醒进入汛期的信息，总共发送了400多万条短信，且历时四天之久。

　　市城防办开始与济南市经信委联系，要求电信运营商发布短信，“这其中的沟通也非常复杂，各个行业内部的情况迥异，经信委做了大量的工作。”李贤荣说，“我们还要考虑到短信的字数，因为超过70个字就要分两条发，会给市民造成不便，但是还要把情况说清楚，经过字数斟酌，最后加上标点符号共68个字。”

　　此次845.7万条短信历时八个小时左右才发送完毕，其中移动529万条，联通265万条，电信51.7万条，且全部由运营商免费发送给用户。

　　济南防汛的五年之变

　　济南防汛，很多重大的变化都始于2007年，始于那场灾难。

　　2007年，济南市专门成立市城市防汛指挥部，不断调整完善成员单位，强化对城市防汛工作的组织领导。市政府组织专家学者结合实际提出“上游缓蓄，中游分洪，下游疏泄”的防洪治洪方略，制定《济南市城市防汛应急预案》，并根据实际情况不断完善预案内容。2009年编制完成《济南市城市防洪规划》。

　　按照“下游疏泄”方略，全市投资近百亿元实施小清河综合治理工程，使城区小清河干流防洪标准从20年一遇提高到100年一遇。按照“中游分洪”方略，实施腊山分洪工程，拦截小清河上游的兴济河等支流部分洪水导入玉符河，减轻小清河干流洪水压力，提升市区防洪能力。

　　2005年以来，济南市累计投入约16.5亿元，对护城河、兴济河、全福河等城区河道进行整治，同步建设谷坊、闸坝拦蓄雨洪水。河道行洪能力显著提升，部分河道防洪标准提高到50年至100年一遇，昆仑小区、白马山等低洼区域积水问题得到一定缓解。

　　据了解，济南城区内能叫得上名字的泄洪河道大约有65条，这些河道承担了济南汛期的主要泄洪功能。不过，在城市发展过程中，其中不少河道要么被棚盖，要么被垃圾填埋，大大降低了泄洪能力。2005年，济南市开始对城区17条河道进行综合整治，2007年进一步加大了对泄洪河道综合整治的力度，对河道进行截污整治和拓宽改造，以提高河道行洪能力。

　　小清河是济南城区唯一外排河道，市区段(二环西路至洪园闸)长约17公里，排洪断面平均70—80米，设计防洪能力100年一遇防洪标准。但是，市区以下河道断面狭窄，坡降平缓，防洪标准低，防洪能力不能满足泄洪要求。

　　有关人士表示，由于济南市城市防汛基础设施欠账太大，城市洪涝治理工作进展跟不上城市发展速度。城区上游缓蓄设施和下游滞洪区尚未完全建成，加之城市排水设施不完善，工业南路、解放东路、二环北路以及历山路铁路立交道等低洼路段或区域，遇强降雨时还会发生积水现象。

　　“河长制”：向河道宣战

　　据了解，济南大多数地下排水管网都存在设施老旧、设计标准低的通病。不少路段的地下管网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排水量非常有限。

　　济南市市政公用事业局排水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接受采访时说，由于污水管线老化、负荷过重或者截污手段不完全，市区部分河段还存在污水不能完全收集、直接排入河道或下水道的情况。“一旦下大雨，雨水直接与污水混合，很容易造成下水道‘冒顶’。”这样的直接后果是雨水排放不畅，低洼地带就成为积水点。

　　目前济南市主干道基本实现了雨污分离，但由于历史及现实原因，目前还有一些支线管道仍是雨水污水用同一根管道。

　　“原来城市规模小，河道维护得比较好，被棚盖、侵占的情况比较少，但是随着城市的发展，路面硬化面积也在增加，原来的坑塘、藕池成了城市建设用地，建成了高楼大厦，能下渗的雨水也必须通过河道走了，这样就增加了泄洪河道的行洪压力。”济南市一位河道整治方面的工程设计专家表示，泄洪河道的行洪压力大小与城市的扩张速度有直接关系。

　　为了进一步加强河道整治，今年6月，济南市首次推出“河长制”，将河道整治责任具体落实到各县(市)、区政府主要负责人和分管负责人。

　　根据同时开始实施的《济南市河道整治管理实施方案》，新一期的河道整治工作将开展河道截污和雨污管线分流工程建设，完善污水收集管网系统和污水处理设施，到2013年底前完成城区内48条河道截污整治任务，实现污水不直排河道的目标。同时，拆除违法违章建设，清淤疏浚，满足城市防洪需要。

　　不过，济南市排水管理服务中心有关负责人也坦言，目前在河道整治方面仍然有许多难题需要突破，“部分泄洪沟两侧建筑物密集,涉及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调等。同时，老城区雨污合流情况严重，管线复杂，施工难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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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济南水灾

　　据记载1914年济南暴雨，河(小清河)溢。

　　1942年7月15日，济南降暴雨，日降雨量146.9毫米，造成市区水灾。

　　1952年6月7日，市区大雨两小时，南山洪水冲下，冲毁巽安水门，大水灌入东关一带民房。被水淹后的城区马路，淤泥达20厘米。

　　1962年7月13日，市区骤降特大暴雨，降雨量为自1916年有降雨记录以来最大的一次。据雨量站记录，无影山298.4毫米，黄台板桥231毫米，全市平均为250毫米。76家工厂被迫停产，26座桥梁、36座涵洞被冲毁，干线铁路火车停驶，城市一度停水停电。历城县共淹没土地1.47万公顷，北园受灾最重，淹没土地1100余公顷，占全部耕地的66%。

　　1963年7月22日早4时至11时，济南市普降暴雨。因雨量集中，山洪暴发，市区排洪沟水位陡涨漫溢，迎仙桥北坛一带水深达1米以上。全市有6处河道决口，冲毁水库1座、桥梁8座。5600余户进水，倒塌房屋1350间，死亡9人，砸伤10人。

　　1964年全市性大涝，平均年降水量1000-1100毫米，长清、历城、章丘县均为历史最高值。当年7月末至9月中旬近50天内，历城县和济南市郊区降雨量为1090毫米。

　　1987年8月26日至27日，济南出现罕见的特大暴雨，小清河上游出现了特大洪水。当时的暴雨中心在市区，解放桥最大点雨量340毫米。降雨从8月26日12时起至27日3时止，中间间歇两小时，实际降雨历时13小时。济南市市区平均降雨量达315毫米。

　　2007年7月18日17时左右，济南及其周边地区遭受特大暴雨袭击。这次降水过程时间短、雨量大，降水从18日下午5时开始到晚8时30分前后减弱。各项指标均是有气象记录以来历史最大值;小清河流量是1987年“8·26”的一倍以上。突如其来的暴雨造成低洼地区积水，部分地区受灾，大部分路段交通瘫痪，造成人员财产严重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