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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岔路街:被剪断双手的女婴

2012-07-21 09:21 未知/ 杨百会 /

  近日,在济南岔路街,来自农村的姥姥像剪自家布头一样剪掉了自己外孙女的双手。除了自身的原因,这个悲剧中折射出的,是逼仄的城市人际环境和城市打工者的无奈与悲情。

  而这些打工者的孩子,就生活在城乡差异这个巨大的剪刀下,要么留守,要么被输入城市,等待那把巨大的剪刀启动……

  姥姥剪断外孙女的双手

  当魏彤再回想起6月23日下午一点在家中发生的一切,她的心情还是难以平复。

  当天下午三点,魏彤从其工作的地点天禧舜和酒店回到岔路街租住的房子,这一段距离步行只有5分钟的路程,但是,5分钟之后,当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魏彤的母亲浑身是血,脖子上有明显的刀伤,而自己10个月的女儿双手被剪断,地上一片血迹。

  “当时孩子的姥姥还说:‘先救孩子’,”魏彤回忆说,她已经顾不上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把抱起女孩就往楼下冲。

  “当时孩子身上都是血,断手的地方血已经凝固了,”一位在附近卖菜的邻居回忆当时的情形说,他看到魏彤六神无主地在原地等救护车的到来,便用自己的车将母女二人送到了附近的省立医院。

  “当时孩子的妈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怀里的小孩却不哭不闹。”一位目击者说。

  这期间魏彤将消息告诉了同在天禧舜和酒店工作的丈夫苏白,苏白立即回家,将岳母送进省立医院急救,并将女儿遗留在家的双手送到医院。

  下午五点,女婴被推入手术室,一直到次日的凌晨六点,整个手术才结束,前后共耗时12个小时。

  7月16日,当本刊记者见到魏彤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她告诉本刊记者,女儿的双手是被自己的母亲用剪刀剪下来的,之后魏彤的母亲恢复了理智,懊悔不已,便用同一把剪刀划了自己的脖子,试图自杀。

  7月16日,在省立医院手足科的单间病房,本刊记者见到了正在睡觉的女婴,嘴里不时发出“啧啧”声,她双手摊开,上面包裹着厚厚的医疗纱布。

  “她好不容易才睡着,”魏彤说,现在女婴已经脱离了危险,再过几天就会出院,但是每个月都要来医院做一次康复训练,以恢复受伤的神经。

  “断手再接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看恢复到什么地步了。”魏彤显得非常无奈。据了解,女婴的姥姥现在脖子里还有钢钉支撑,“取出钢钉就可以出院了”。

  沉默的岔路街小区

  六年前,魏彤从商河农村老家来女神娱乐城官方网网址是什么到济南天禧舜和酒店打工,之前她已在济南工作了一两年。期间通过介绍,她结识了老乡苏白并结婚。2010年,苏白也来到天禧舜和酒店工作,之后两人一直在酒店附近租房子居住,岔路街1区8号楼某单元602室是他们三个月前租下的房子。

  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2011年8月25日女儿的降生。“此前女儿一直养在商河老家,也是经常由她姥姥带着,”魏彤说,夫妻二人希望把孩子带在身边,就租下了这套房子,然后把魏彤的母亲接来看孩子。

  7月16日,本刊记者在602室门前看到,此前地上的一片血迹和把手、门帘上的血迹已被抹去。“当天晚上我俩就回去把屋里清理干净。”魏彤说。

  自从孩子出事以后,两个人再没有在这里住过一天,苏白在省立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小旅馆,以方便照顾女儿,虽然他们租住的房子离医院步行也只有十分钟路程。

  位于岔路街南边的这个小区看起来与其他小区无异,相比之下只是安静了许多。“这里很多房子都是租房的外地人在住,平时交流很少。”一位居民对本刊记者说。而且8号楼的楼梯设计是单层罗列,陡且狭窄。

  在魏彤夫妇居住的8号楼附近,本刊记者看到,一位疑似精神病患者的老年妇女不时指指点点,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很多居民对此不以为然,倒是本刊记者的经过,引来一位赤膊中年男子的注意,他从三楼残破的玻璃窗探出头向外观望,神情木然。

  在采访中,一位看似长期在8号楼下修自行车的老人一听到本刊记者提“断手”,立刻像躲避瘟疫似得直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疑心症人变身“木头人”

  魏彤之所以把自己的母亲接到济南来,一是为了让她替繁忙的夫妇两人照顾孩子,“再就是我想环境的改变可能会减轻她的病情”。

  据了解,魏彤的母亲一直患有“疑心症”。“老是觉得别人在骂她,在家里显得很孤僻,但是她很喜欢孩子,之前对孩子从来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魏彤说,“她的病也是一阵一阵的,大部分时间就是个正常人,那天下午我刚看到她时,她已经清醒,对我说先救孩子。”基于这些考虑,三个月前,魏彤将母亲接到济南,来到岔路街小区。

  但是魏彤的母亲显然非常不适应城市生活,她很少出门,一般都呆在家里,即使出去,也从不和人说话。

  一位附近的居民经常在楼下的树荫下休息乘凉,她见过几次魏彤母亲,但没说过话,“像是一个木头人”。据这位居民介绍,魏彤的母亲抱着孩子在强烈的阳光下站着,因为阴凉的地方有人,她从不去。大家担心晒坏了孩子,让她到树荫下乘凉,“她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转身就走”。

  这一切都是魏彤绝没有想到的,更加恶劣的人际环境和单调枯燥的生活,加重了魏彤母亲的病情,并最终造成了这出悲剧。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人名为化名)

  ■延伸阅读

  留守儿童和“老漂族”的城市梦魇

  从留守儿童到打工子弟

  近期,有记者调查多家小学的数百名孩子,发现打工子弟学校的孩子成为家暴的“重灾区”,儿童受家暴存在难察觉、难介入、难干预的困境,亟待专门立法完善。

  留守儿童本来已经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他们更容易成为暴力侵扰的对象。而当他们走进城市,暴力依旧在他们身侧。

  随着近些年城市对打工者的需求与关怀,打工者在城市中的生活、收入等有所改观。于是,不少打工者的孩子与打工者一起成为城市一员。一些打工者,为了让自己的孩子通过读书改变打工的命运,对自己孩子要求过高,常常“恨铁不成钢”,再加上双色球网自己缺乏教育孩子的能力,总是利用“打打打”这个“家长的王法”,在孩子略淘气、不听话甚至成绩差时,就以暴力惩罚。

  “老漂族”的精神困惑

  近年来,“老漂族”成为城市一大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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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漂族的大量出现,一方面是社会问题,另一方面如果聚焦在孩子抚养方面,则成了教育问题。济南岔路街小区的悲剧就是一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