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文化太中庸，说话办事儿两边不得罪”

　　专访山东财经大学英语语言顾问芬德利·尼科尔——

　　三年前，记者曾就养生问题采访过芬德利·尼科尔，这次见面，他还是那个好人缘的“老芬”，手机号码十年未变，仍有毕业好久的学生发短信问候。倒是住所规模比以前大出一倍，据说是他在学校工作十五年所得的“礼物”。

　　“济南人很友善，城市本身也总是给人新鲜感。1997年来济南时每家商店都挂着门帘，只有掀开了才知道里面出售哪一种商品。现在，总有新的超市、购物广场建起来，BRT也很通畅。不过，如果建新而不除旧就好了。”

　　老芬着迷于济南的老城区，他到芙蓉街上的院落里探访过泉眼，也跟随朋友拍摄过鞭指巷的状元府邸，还曾经素描过某个不知名小街上的拴马石，一切都让他觉得古老又神秘。由于拆除和重建，老城区比十五年前已经缩小了数倍，老芬说自己跟济南人一样觉得失落。

　　“每个城市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济南人吃羊肉串会打赤膊，美丽姑娘可能会当街吐痰，还有食品安全空气质量等等，但你留在某个地方不是为了忍受，而是为了适应。”现在老芬也算是济南比较知名的外国人。2007年底山东省政府授予他“齐鲁友谊奖”，2008年又入选“国家友谊奖”。所以，他凭空多出若干必须参加的会议和饭局，也为此认识了不少人。

　　“山东人太保守，不同意女儿出远门。山东人太中庸，说话办事儿两边不得罪。另外，山东人吃饭的规矩也太多，还不停劝酒。”不过老芬自有应付的办法，他搬出苏格兰人的法令条条和风俗习惯，或者以六十八岁的高龄倚老卖老，再不成就一副完全听不懂中文的样子装傻。

　　记得上次采访老芬提到国庆节要去参加一个“特别”聚会：跟许多人一起听一段冗长的中国报告，然后振臂高呼“HAPPY BIRTHDAY，CHINA!”记者不得不承认他的语气里有一些嘲笑、至少是好笑的味道，便询问他是否觉得太形式主义。

　　“没有啊，即便不情不愿，苏格兰人仍然参加女王寿辰的庆祝活动。每个人的表现形式不一样，但他们对国家都是有感情的。”

　　“可你参加的是其他国家的国庆节?”

　　老芬想了一下，“这就跟参加朋友小女儿的生日派对是一样的吧?被邀请总是很有趣。”

　　然后他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问我是不是跟山东人一样中庸。

　　老芬曾说，以后不做老师了，他会买一座小房子，仍然留在济南。我问他的购房计划进行如何。老芬显然改变了主意：“济南房价太贵，我又不需要留给儿子或孙子，还是不要买房了。”现在他计划买一架特别结实的帐篷，走到哪里就住在哪里。“或者说，”老芬眼睛眨一眨，“被城管赶到哪里，就住在哪里”。

　　他未免知道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