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政治的双重变奏
从北京到广州的20年里,许多东西在悄悄变化着,中国体育堪称过去20年历程的奇异镜像,它给予观者无限遐思却不乏切肤之痛。创造世界体坛“中国奇迹”之后,如何改革举国体制、发展群众体育,已是中国体育面临的深层次课题。
大国体育病,谁在粉饰你的健康
同是功成名就的世界冠军,林丹说他很难像印尼老对手陶菲克那样“享受比赛”。
广州亚运会羽毛球男团半决赛,林丹2比0击败陶菲克,并最终获得决赛冠军。输球的陶菲克神态轻松,说现在的自己不再关注输赢,没有任何压力,纯粹在享受比赛。而林丹在喜悦之后说:“我也希望享受比赛,但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队伍,会有压力,会想做到更好。”
已经拿遍世界顶级大赛所有荣誉的林丹,为什么还不能像陶菲克那样开始“enjoy the game(享受比赛)”?
陶菲克出身俱乐部,早早显露天赋被招入国家队;而林丹从小由体校、专业队、国家队一级级攀升,是中国三级训练制度的受益者。两者相较之下,后者由国家培养,为国家出力,胜负对于他早已远远超出个人荣耀的范畴,担负的压力则是前者无法相比的。正如女子63公斤级柔道选手郝艳所说的那样:“国家和队里培养我们不是让我们吃白饭的,30岁前还不出成绩就没啥希望了。”
让我们回到1990年的北京亚运会,年轻的乒乓球运动员邓亚萍一战成名。20年间,邓亚萍从偶像级明星到剑桥博士,再到正局级干部,就像赛场上做到的那样,她的每一次转身都很华丽,从不闪腰。
在中国,运动员的归宿问题,在近几年一直成为热门话题。有转入演艺圈的田亮、桑雪,有搭线豪门的伏明霞、郭晶晶。更多的则在人们视线之外,比如干搓澡工谋生的邹春兰。如邓亚萍般顺利者,凤毛麟角。
北京奥运夺得金牌第一之后,官方对于体育举国体制的坚持似乎找到事实依据。而中国乒乓球队,又是举国体制大旗最忠实的护旗手。邓亚萍们是举国体制下的“极品”,是体制的骄傲,最后也应该有理由在体制内得到一个善终。
上世纪80年代,作家赵瑜的报告文学《强国梦》引起轰动,赵瑜全方位地触及了体育界的问题与矛盾,咄咄逼人,毫不留情:体育的功能被颠倒了,还有什么积极意义?金牌的背后是什么?靠一支没有多少文化的队伍,怎么去实现体育强国之梦?高尚的体育竞赛何以变得如此庸俗低鄙?绝大多数人只有“看”的机会,却无“干”的场合,金牌的意义何在?当我们为金牌而欢呼的时候,可曾有人想过另一批“国宝”——中青年知识分子——的健康?
他发出了体育必须改革的呐喊:“让我们承认危机吧!大国的体育有危机。”
赵瑜的忧虑发出不久,中国兵团遭遇汉城奥运会滑铁卢,继而称雄北京亚运会。而对于举国体制弊病的反思则延续至今。
中国体育一直就留着国家意识形态的尾巴。君不见,周洋一句“感谢父母,改善生活”的心里话,还招致了“要先感谢国家”的体育官员的批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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