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里的文明:潘素们的女性呐喊
从“浅绛尽染山河美”的潘素、对镜写生的潘玉良,到“通过身体说话”的当代雕塑家向京,游艺于传统与新论之间的女性,在艺术中主动探求绘事发展的新方向和新方法,也释放着淤积多年的女性身体和自我意识。
潘素和她的“山河文明”
潘素闻名,一为“张伯驹夫人”,一为她笔下的山河文明。
潘素的一生,没有相似者,也无法复制。出身名门因此受到良好教育,少女时代被买入风月身世坎坷。彼时,大家称潘素为“潘妃”,红火时天天有人围着她吃酒玩牌,那场面似乎可从白先勇的“永远的尹雪艳”中想象。
据当日文人孙曜东回忆,潘素“是位大怪之人。那时有些男人喜欢‘文身’,多为黑社会的人,而潘妃的手臂上也刺有一朵花”。直到潘素遇到了四公子张伯驹,她的内秀才被开发出来。
婚后,21岁的潘素正式拜师学画。初从朱德箐习作花卉,后与老画家陶心如、祁景西、张梦嘉合作绘画。
1949年夏,潘素将自己的作品与张氏家藏名贵书画,在燕京大学贝公楼展出,其多幅山水画,如《桂林伏波山》、《希夏邦马峰》等被收入《全国妇女美术作品集》、《首都中国画集》《桂林山水画选集》,以上画集还被选送到芬兰、瑞典巡回展出,备受称赞。
新中国成立后,潘素与何香凝一起创作了几十幅山水画,为抗美援朝作画义卖,何香凝夸奖潘素的画壮美、有气势。她与著名画家胡佩衡等合作绘制《大好河山图》献给毛主席;她与齐白石等合作绘制了《普天同庆》,潘素的名字一时在美术界传颂。到了晚年,更是蜚声海外,张大千称其画“神韵高古、直逼唐人”。
潘玉良:致那些刻意夸张的乳房和臀部
1920年,上海美专举办师生联合画展汇报展览会,进修一年的潘玉良拿出一幅名叫《裸女》的作品。她刻意突出甚至夸张地表现女人的臀部、大腿和乳房,甚至还有一些大跨度人体动作,似乎是在通过对女性生育崇拜似的造型来强调女性的尊严。
在上个世纪20年代,一个女学生画这样的裸体画很不容易,出自潘玉良之手就更不容易。潘玉良出身青楼,17岁从良后进入上海美专,“妓妾”的身份令人们只看到《裸女》中的肉体,而不是艺术。
为了人体写生,潘玉良到处找模特,直到被公共浴室里的浴女追打后她福至心灵,为什么不对着镜中的自己写生呢?
于是就有了那幅《舒坦》:脱去深色调外衣的裸女闭着眼,无畏无惧的舒开身体在我们眼前,像脱去了束缚道德自由的外衣。
潘玉良用中国的线描,结合西方画作对人体结构的理解,创造性地发展了白描技法。她以刚中见柔的精练线条,虚实相宜的准确造型和缓急得体的中国书法笔致,成功地表现了人体的柔美与坚实、力量与韵味,令人叹为观止。
1936年,潘玉良举行第五次个展时,却有人用刀刃割破她的作品,认为她的女体画与她的身份太伤风化,潘玉良于是在翌年二度赴法,从此度过异乡孤寂的40年岁月。在她出国前的最后一次个人画展上,陈列着陈独秀为她题词的3幅白描作品(现藏于安徽省博物馆)。
向京的“女性身体纪念碑”
一个女人,一个女艺术家,一个“通过身体说话”的雕塑作品建立起纯粹“女儿国”的女艺术家——这些足以引起人们对向京的好奇。
2008年,向京的“全裸”在香港开展。巨大的展厅里,那些竖立在我面前的巨细无遗的身体好像是我、是你、是每一个女性都曾经历过的瞬间,而性感、诱惑被真实、被感动、被纯粹所排斥,完全没有了被容纳的空间。
“通过身体说话”是向京对其作品大尺度最好的诠释。20世纪90年代,当各种各样新的手段充斥着艺术圈时,很多人都认为雕塑不能做了,向京不服气;当很多人都认为表现艺术的手段很重要时,向京不服气;当策展人、评论家强调着用理论是评判作品的标准时,向京不服气;她憋着一股劲儿做了一个没观念、无法解释、纯手工的作品——《你的身体》,被评论家称为“女性身体的纪念碑”。
向京说:“我就是要做一个物质化的纯粹的女性身体,我希望通过这个是否可以追究、还原艺术本身的意义。”向京的作品有着很重要的“性的意义”,但“性器官不是为了呈现给男人看的,只是存在着。男人看了并没有觉得性的意味,是因为它丧失了符合预想的理应提供的诱惑感,这只是我的某种态度而已。”
在2008年的一组女性身体作品中,向京甚至把头发都舍弃了,在她看来“头发有长短、有发型,就很容易让人对她的身份产生联想。”抽离了日常化的向京将还原人性推向了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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