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专访倪金节：好泡沫还是坏泡沫？

本刊专访——
    Ａ股连续下跌，房地产调控严酷，ＣＰＩ上涨高达４．４％：似乎“与泡沫共舞”的话题已经过时。我们怎么看待股市、房市中的泡沫？怎样面对咆哮的ＣＰＩ？又怎样将坏泡沫转化成好泡沫呢？近日，《齐鲁周刊》记者就此采访了知名财经评论人、中国人保资产研究所研究员倪金节。

股市泡沫的回归

　　《齐鲁周刊》：“泡沫”这个话题应由股市而起。能否分析一下最近的涨和跌？

　　倪金节： 之所以出现“９３０”行情，主要是房地产新政挤出不少资金，由巨额流动性带动的结果。之后的这一轮急升行情中，局部泡沫已经产生，尤其是中小盘和创业板。目前这次下跌始自中石化、中石油等的涨停，这意味着其他小盘股票已经炒的差不多了。按照以往经验，一旦石化双雄暴涨，便意味着行情到顶。

　　所以说，近期的下跌更多的是对中小盘股票价值的理性回归。

　　现在只要公司和太阳能、物联网，抑或云计算有一点关系，乌鸦就能变成凤凰。这与十年前网络泡沫疯狂之际，只要稍微“触网”，哪怕随便注册个域名，公司估值便能扶摇直上。但这些局部泡沫最终需要回归。

　　《齐鲁周刊》：很多人倒是认为资源板块的泡沫更多一些。

　　倪金节：资源板块的泡沫是有国际大背景的支撑。一是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已经距离２００７年巅峰水平不远，这使得国内资源性企业的盈利水平甚佳。二是全球通胀，尤其是中国ＣＰＩ近几个月连续调升，通胀之下，“资源为王”的逻辑不断加固。

　　关于股市，我一般不做预测。因为企图猜涨跌基本都是拍脑袋，不靠谱的。

“吹泡泡”不一定是坏事，只要不在房地产领域

　　《齐鲁周刊》：今年七月您出版了《好泡沫还是坏泡沫》。其实很多人看到这题目都得问：泡沫能好到哪里去？

　　倪金节：的确，泡沫一直被认为是个坏东西。我有个朋友是经济学副教授，第一次和他说起这个书名时，他也极力排斥。我费了很多唇舌才勉强让他觉得可以这么提。

　　在我看来，泡沫是个中性词，本身是市场经济运行的必然结果。只要是市场经济，就必然会有泡沫，这也是价值规律所要求的。泡沫是常态，没有泡沫是不正常的。就像哲学上所讲，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泡沫的存在就是一种绝对。

　　上世纪９０年代的互联网泡沫最终在２００１年崩盘，但是这场“吹泡泡”运动使人类科技达到了新的高度，彻底改变了人类生存方式。如果没有这场泡沫，微软、甲骨文、谷歌，以及中国的百度、新浪、网易、搜狐这些优秀的公司就不可能诞生。整体来看，这次泡沫最终破灭带来的经济损失要远小于其给世界带来的巨额经济和社会效益。从这个角度看，这是个“好泡沫”。

　　中国房地产泡沫则明显是个“坏泡沫”。其带来的只是不断增长的虚幻ＧＤＰ规模、官员的政绩和不断攀升的高房价，它绑架中国宏观经济，住房难成为最重要的社会问题。而对社会的正面效应，比如一定程度上也改善了住房条件，但与其负面效应比起来，远远不值得一提。

　　《齐鲁周刊》：这一轮史上最严房地产调控作用如何？

　　倪金节：现在看来，调控作用收效甚微，因为所有的调控政策都未触及到问题的根本。无论是价格还是数量上，房价泡沫程度都已经十分离谱。只是目前房地产完全绑架了地方政府的财政和银行系统的资产，以及国内泛滥的流动性，使得房价泡沫短期内还能维持。　　真正解决房价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根本上解决土地财政问题，让地方政府不再是最大的“地主”。二是收紧国内超额发行的货币投放量。

　　《齐鲁周刊》：您之前的论述是说第二条是开征物业税。观点有变化？

　　倪金节：开征物业税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地方政府对土地财政的依赖，可以纳入第一条。

　　
怎么做实好泡沫？

　　《齐鲁周刊》：您驳斥财经评论人金岩石的观点时曾说，“在泡沫中歌唱固然令人神往，但这前提是我们有能力做实这样一个好泡沫”，这个好泡沫有所指吗？我们怎样能够做实好泡沫？

　　倪金节：做实泡沫意味着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价值基本匹配。我们所期望的好泡沫是意味着中国经济更多的回归到制造业，大力振兴实业，让更多的民间资金回到实体经济当中。而非一味发展房地产业。惟有如此，房地产泡沫才可能与宏观经济状态不至于偏离太远，这样的泡沫，就不至于太“坏”。

　　《齐鲁周刊》：您怎样看待咆哮的ＣＰＩ？

　　倪金节：很遗憾的通知大家，至少在未来一年内，物价上涨趋势已经难以逆转，恶性通胀已经成为离弦之箭。

　　积重难返的货币超发，不断上涨的黄金价格，输入性通胀压力会愈来愈大，这些因素在未来一段时间将会不断恶化通胀形势，而且短期内难以迅速逆转。
　　为今之计，面对如此严峻的通胀形势，宏观政策必须要有所作为。至少在未来一年内，必须彻底扭转“宽货币，宽信贷”的双宽组合。如果２０１１年继续实施“宽信贷”政策，继续企图依赖天量信贷支撑经济增长，那么通胀形势只会进一步覆水难收。

　　尤其，在全球性的低利率环境之下，无论是国际性资本流动大潮，还是国内以热钱形式存在的民间资本，他们拉高资产价格、消费品价格的能量十分惊人。这些精明的资金，只会在不断攫取暴利的动机中制造着价格的大幅波动。恶性通胀趋势难以改变，除非再来一次金融海啸，通胀才有可能迅速转为通缩。不过，也可能是滞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