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燕农：康巴丝怎么了？

　　专访康巴丝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可以说，凡是年龄大些的山东人甚至大部分中国人，没有不知道康巴丝的。康巴丝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刘燕农告诉记者，康巴丝于1981年率先把国际先进的石英技术应用于计时钟生产，在钟表行业引起了很大的震动。连续8年，康巴丝在中央电视台为全国人民零点报时。

　　从辉煌到坎坷再到如今重生，康巴丝走过的是一条老国货艰难自救的道路。

　　“凌晨三点等提货”

　　在企业密集的济南高新区港源六路，西头办公楼顶的一面巨大钟表使来者很容易认准康巴丝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的南面是一片麦田，初冬季节，显得格外空旷。康巴丝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刘燕农与其他员工一样穿着统一的天青色工作服，上衣口袋插着一支钢笔，腕上是一款康巴丝，看上去，总有些八十年代复古味道。

　　刘燕农自1979年开始在康巴丝前身济南钟表厂工作，彼时18岁的少年如今已有33年工龄。刘燕农告诉记者：“公司任何一个分公司或重要部门，几乎都能找到10年以上工龄的员工。”

　　上世纪八十年代，济南钟表厂率先引进日本先进的石英技术而研制成功的第三代指针式计时钟。“康巴丝”石英钟一经问世，便以走时精度高、无需上弦而风靡全国，由220道工序综合作业而成的康巴丝被誉为中国的“西铁城”。

　　“石英钟量产之后，全国的订单都寄到济南来，每天凌晨3点就有货车在厂门口排队等着提货了。”据康巴丝实业的老工人崔文君介绍，那时，工人们将一小时的午休时间压缩成十分钟的午餐时间，即便如此，也很难满足订货量，“当时，平均每两个月就有一款新康巴丝产品问世，每4个月就有一种新产品投入正式生产，而且新产品在性能和造型上比旧产品更加优越。”一时间，康巴丝成为石英钟的代名词。

　　不仅如此，“康巴丝”作为济南的“拳头”产品畅销30个国家和地区。乌干达总统竞选时特意向该厂订购了一批“康巴丝”。

　　在河北，一个村子有十几家冒牌康巴丝

　　从1985年到1992年，康巴丝连续8年被中央电视台选做元旦、春节标准报时钟，跟随着康巴丝数秒成为许多儿童的童年游戏之一。而“康巴丝石英钟为您报时!”也成为当时一个流行语。

　　此时，市场却已换了景象：经过10年的推广，石英钟的生产技术早已不是秘密，国外进口石英钟及机芯通过各种渠道流入国内，以超低的价格冲击市场。南方一夜之间冒出的数百个钟表小企业也在不断蚕食着康巴丝的市场份额。

　　“在河北，一个村子里就能有十几家小厂冒牌生产康巴丝。这些小厂擅长偷工减料，却把价格压得很低。”刘燕农说，以塑料为例，康巴丝使用的是每吨1万元的优质塑料，小厂家使用的则是2000元一吨的回收塑料，做成钟表后两者从外观上看不出差别，但相比50元到100元的康巴丝石英钟，20元的劣质石英钟显然便宜得多。当时仅在市场查证的、不同来源的“康巴丝”就多达60个。

　　其后，康巴丝又遭遇商标风波。1979年，有出口经营权的中国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山东分公司，为了便于石英钟产品的出口，将“康巴丝”商标注册成功。1984年，济南钟表厂与其签订了10年的独家专用“康巴丝”商标的合同。但因商标意识淡薄，1994年，“康巴丝”商标遭遇其他厂家抢先签订的局面。直到1997年，康巴丝才以90万买断商标所有权。

　　陷入困境的康巴丝一度采取了多元化经营的方针，通过经营康巴丝宾馆发展起了第三产业。面对国企在市场经济中的种种弊端，康巴丝进行了多次改制尝试，到2010年，公司终由全国有转型成了全民营。目前，济南成为康巴丝的大本营，同时公司还拥有常州、冀州两个分厂和深圳电波钟表研究院，大批量的石英钟表主要在两个分厂生产，年产量能保持400万只。

　　电波表的美丽与哀愁

　　在康巴丝实业产品展厅内的一面墙壁上，所有悬挂钟表的秒针整齐划一地走着。这些钟表的表盘上有一个无线信号发射器的标志，与“从此中国只有一个时间”的宣传语遥相呼应。

　　“这是电波钟，康巴丝目前主推的核心产品，主要在济南生产。”据刘燕农介绍，电波钟说是继沙漏、日晷、机械钟表、石英钟表后的第五代计时器，其最大特点是内置微处理器能接收国家授时中心发播的标准北京时间信号，并自动控制显示的时间与标准时间保持精确一致，永远保持北京时间。

　　康巴丝借助电波表恢复了企业活力，但并不代表已完全走出困境。刘燕农很明白目前康巴丝面临的局面：快速复兴，但暂时曲高和寡。

　　“电波表内置微解码器接收国家授时中心的信号，制作成本较高，售价是同类石英钟的两到六倍;此外，大部分消费者未必需要精准到秒的准确时钟，所以电波表销售一时打不开局面。”刘燕农坦陈目前电波钟表的市场定位主要是需要计时精准的企事业单位和经济条件比较好的个人消费者。“康巴丝接到许多高校、企业、政府等部门的订单，目前正在推进的标准化考场也青睐电波表的精准，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电波钟表的价值和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