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骑丢“壳”记

■济南五朵金花的“壳”交易·样板

　　作为济南市第一家上市企业，轻骑有着怎样的“壳”故事？近日，《齐鲁周刊》记者就此采访了当年参与过轻骑上市的相关人士。　

张家岭是个“先行者”

　　王建中１９８６年进入轻骑，作为集团里的中层领导，他见证了轻骑集团从巅峰到低谷的抛物线式发展历程。

　　“不同于后来三联重组郑百文实现借‘壳’上市，济南轻骑是直接上市。”在王建中看来，张家岭对股票还是具有超前意识的。

　　在上世纪９０年代初那个还没有多少人懂股票的时期，张家岭是一个先行者。对他而言，这正是一个聚敛资本财富从而一举定乾坤的绝佳机会。在办公会上，张家岭让总会计师负责股票上市的筹备工作。最后，这位总会计师组织了一班人马，按照青岛啤酒上市的程序，照葫芦画瓢地准备了相关材料，还以每小时２０００元的高薪从上海万国证券公司请来一位专业人士协助工作。

　　“当时，是把轻骑集团里的一个发动机厂、第一总装厂、第二总装厂单独拿出来组成了济南轻骑股份有限公司。”经过一年多的准备，１９９３年，济南轻骑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上市并一炮走红。

　　一夜之间，除去发行成本，轻骑从股市轻松圈得４亿多元，企业不但有了暂时的喘息之机，经济效益也一度雄踞行业之首。此后的张家岭出手频频，４年后又发行了Ｂ股，当年主营业务达到３３亿元，净利润４．７亿元，连续三年成为摩托车行业的霸主。

　　那时的轻骑，正处于巅峰状态，王建中对此颇有感触。很多当年的济南人都知道，在轻骑上班很令人羡慕，普通员工每个月的收入至少是同市其他国有企业员工的一倍以上，１９９５年、１９９６年还有过多发两个月工资的记录。民间那时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菜市场卖菜的看到穿轻骑工作服的不讲价，因为他们“那么有钱”。

丢一丢二再丢三

　　抛物线式的上升到顶点之后便是下滑。

　　“９０年代初的证券市场还不是很规范，”王建中告诉《齐鲁周刊》记者，济南轻骑股份有限公司虽然作为上市公司，但与母公司中国轻骑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作为上市公司济南轻骑只负责生产，采购、销售完全由母公司来操作，“账面上有一套结算方法，这样的运作方式当时并不只轻骑一家。而这样的方式直接导致一个问题——母公司频繁调用上市公司的资金，违规炒作旗下股票。”

　　１９９９年，在多元化热的大背景下，轻骑先后收购兼并企业３３家，鼎盛时子公司近百家，横跨一、二、三产业，控股三家上市公司，集团在册员工达到１万多。

　　在王建中看来，轻骑进行大规模的兼并重组也是“无奈为之”，因为很多这样的重组是“上面给的任务”，跨省、跨地区兼并的全是不良资产，“轻骑那时兼并了牟平发动机厂，我们叫它‘没法’（牟发），那个厂子的生产线要彻底更换，还有拖欠员工的工资，这样的投入还不如新建一个厂，面对这样的企业轻骑是光有投入没有产出。”而轻骑寄予厚望的三大摩托车工业园——青岛、日照、乳山，投入巨资，却未能给轻骑带来明显效益。

　　如今同样锒铛入狱的集团总会计师韩立彬曾说过这样一句话：面对旗下“嗷嗷待哺”的子公司，母公司的那点钱根本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一方面，轻骑的兼并重组与非理性投资，急需强有力的资金支持；另一方面，融资后的偿贷压力，又迫使轻骑为寻找新的抵押物而继续重组兼并，以致形成恶性循环。在轻骑集团的发展历程中，几乎每年都有兼并重组，每年都有融资。最后，资金链彻底断裂，有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此时的轻骑集团分崩离析，严重资不抵债，负债率高达１３００％！

　　１９９９年１１月中国证监会做出严厉处罚，张家岭禁入证券市场三年，并被剥夺上市公司董事长的任职资格，成为中国股市第一批禁入者之一。轻骑集团也被处以１亿多元罚金。

　　而后，随着证券市场的逐步规范，济南轻骑脱离中国轻骑而独立，在司法冻结之后，另外两家上市公司新大洲、海南海药也相继脱离中国轻骑。中国轻骑丢一丢二再丢三……

轻骑成了空壳

　　在旗下优质子公司相继脱离轻骑而独立时，张家岭曾试图力挽狂澜，然而收效甚微。

　　２０００年，轻骑和印尼的一家公司合作，该公司的一名财务高管入驻轻骑，轻骑为其开出的报酬是月薪１００余万。轻骑的干部中有人不服，张家岭大发雷霆：“谁要能挽救轻骑，我也给他１００万！”当时，轻骑的员工已经有半年没领到工资了，然而，印尼的这家公司，这根张家岭寄予最大希望的救命稻草，最终给轻骑留下的只是一场苦涩的空欢喜。

　　２００６年９月，济南轻骑公告称，其控股股东济南国资委与中国兵器装备集团签署《股份划转协议》，拟向后者无偿划转其持有的３．８７亿股国家股，占公司总股本的３９．８７％。１２月２８日，济南轻骑完成重组，中国兵器装备集团遂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在旗下上市公司完成重组之后，轻骑集团将实行破产。成立善后处理办公室，专门处理破产事宜。而今，控股股东兵装集团将所持公司股份转让给中国长安，占公司总股本３１．４３％；中国长安以其持有的湖南天雁１００％股权与济南轻骑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置换。

　　２００２年，在公司担任清欠部部长的王建中也离开了轻骑，他说，而今的轻骑已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资产，真的成了一只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