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五朵金花的“壳”交易
酝酿两年之后,央企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终于兑现了其在无偿受让ST轻骑股份时所作的承诺,控股股东兵装集团将所持公司股份转让给中国长安,占公司总股本31.43%;中国长安以其持有的湖南天雁100%股权与济南轻骑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置换。
至此,轻骑上市公司的壳几经波折,终于褪去张家岭时代的最后一层外衣。与轻骑有着类似经历的还有小鸭、济百、金泰、渤海。经历了ST济南风波后,济南五朵股市金花的“壳”被资本市场涂抹的面目全非。
上市公司的壳值多少钱?济南“壳资源”有多少?它们现状如何?在资本整合道路上,“壳”如何把各利益方扭合到了一起?
济南的保“壳”运动
济南最早的“壳”交易始于2003年,那一年济南市属五家上市公司全部ST,ST济南现象震惊全国。
早在2002年,渤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轻骑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已遭ST。2003年3、4月份,随着上市公司2002年年报的公布,济南百货、山东金泰、小鸭电器也分别戴上了ST的帽子。同时,山东省其他地方的上市公司也暴露出严重的亏损问题。记者从中国证监会济南证管办上市公司监管处获悉,在此过程中,济南证管办给山东省政府递交了两份万言机要文件。
第一份文件提醒政府做好防范两家公司退市风险工作,在多个可操作层面上提出了防范风险的具体措施。第二份洋洋万言的报告,则指出山东省上市公司两极分化明显,有20%多的上市公司质量较差,存在资金被大量占用等严重问题。
“现在看来,这两份报告确实影响了上级机关对ST的态度,”山东省经委的一位知情人士告诉《齐鲁周刊》,时任山东省省长韩寓群和时任常务副省长林廷生分别对渤海集团和济南轻骑的问题做了重要批示,责成济南市政府做好这两家公司的退市风险防范和化解工作,随后又由山东省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主持召开了一次协调会,研究部署济南轻骑和渤海集团的ST情况。山东省委还为此召开扩大会议,专题研究济南市ST公司的发展问题。
在省高层的一系列动作下,一场拯救ST公司的保壳运动迅速掀起。济南市政府更加明显地感觉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
在小鸭电器最后一个被宣布为ST公司的两周后,济南市政府就召集经委、证管办、国资等部门召开紧急会议,专门部署对5家ST公司的“拯救行动”。会议开得极为低调,没有任何一家媒体到场。当时参加过会议的某部门官员给《齐鲁周刊》记者透露,当时会场气氛非常严肃,政府主要领导看上去更是心急如焚。
对于ST们来说,他们强烈地感觉到有股强大的政府力量已经介入到这场“生死保卫战”中。
打响济南“保壳运动”第一枪的是ST渤海的重组,2003年4月18日,山东省商业集团总公司分别与ST渤海第一大股东济南市国资局和第三大股东山东恒昆实业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将受让二者持有的股权,成为ST渤海的第一大股东。随着具有强烈政府背景的山东商业集团重组ST渤海取得巨大进展,拖了渤海集团10年的土地问题得到解决。
1998年,渤海首次亏损,渤海重组开始浮出水面。从1999年开始,政府一直在为ST渤海寻找重组对象,期间,公司与鲁能集团、将军集团等进行过重组谈判,但都以失败告终。
随着济南市“保壳”运动的开始,济南市政府也意识到了“土地问题”在ST渤海重组中的关键地位,政府有关部门迅速明确了上市公司对土地的使用权和处置权。
随着土地问题障碍的扫清,山东商业集团重组ST渤海的步伐也明显加快。2003年9月7日,在经历了退市“休克”近4个月后,ST渤海在上证所正式恢复交易。
“没有政府的推动,ST渤海的重组难以想象。”前渤海的一位内部人士在电话中向记者表达了对政府的感谢。但有人士就此也提出了批评:这恰恰反映出地方政府的效率不高,ST渤海土地处置问题10年不能解决,比特事特办、雷厉风行更能说明问题。
ST,“无为而治”?
ST轻骑、ST渤海都是集中在1993年、1994年上市的,此后,济南市企业上市的步伐明显放慢,ST济百到1997年1月3日流通股才上市交易。1999年,小鸭电器在当地政府的大力推动下上市。金泰集团的上市之路则被业内形容为“八年抗战”,经过8年艰苦的努力,才于2001年7月成功上市。
不论上市时间的早晚,现实的命运对它们来说却是极其相似。记者手头的一份资料显示:渤海集团2000年亏损2404万元,2001年亏损3363.5万元,2002年亏损3519.8万元,2002年4月17日被戴帽ST。渤海占了山东两个之最:上市最早,戴帽最早。
济南轻骑2000年亏损27243.3万元,2001年亏损69978.23万元,2002年亏损340224.75万元。2002年4月29日戴帽ST。轻骑创下了两项全国之最,一是大股东掏空上市公司最炽烈,二是亏损额最大。
济南百货2001年亏损9208.9万元,2002年亏损5543.77万元。2003年3月7日被戴帽ST。
小鸭电器2001年亏损7576.5万元,2002年亏损20893.9万元。2003年4月11日戴帽ST。5月12日成为“一星级”的“ST”。
山东金泰2001年盈利1179万元,2002年亏损13570.4万元。2003年4月9日戴帽ST。金泰在上市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内也创造了国内股市的两个纪录:一是上市不到半年就被重组;二是上市一年多就被ST掉。
“现在可以明白,在资本市场上,济南市政府是多么的尴尬和没面子,面对如此糟糕的现状,想方设法救市可以理解。”山东万众源产权融通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刘金华表示了对政府的理解。
山东大学山东发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黄少安教授认为,山东省和济南市政府出面大力拯救ST公司的行为,具有历史的逻辑性和现实的合理性。“从历史来看,当初很多公司上市时,政府在里面起了很大作用,很多公司的大股东仍然是国有股,这种股权结构使得济南市政府无论从大股东身份还是社会管理者角色,都必须当仁不让地承担起重组重担。”
记者采访济南几家上市公司时,明显感觉到ST公司在扭亏摘帽过程中对政府支持和政策扶持的渴望,尤其是对于济南的这些ST公司,更多暴露出来的是历史遗留问题和体制问题,所以政府不可能“无为而治”,况且政府也不愿真正“无为而治”。
一位前ST渤海的员工就公开向《齐鲁周刊》记者表达了这样的看法:“如果没有政府介入,渤海的重组也不会进行得这么快,可能到现在复牌还遥遥无期!”
政府的手该伸多长?
“我不反对政府介入公司重组,但是问题在于在公司重组中政府怎样介入。政府的手伸得过长,干预过多,效果不好。”黄少安认为,不能说济南市政府目前在公司重组中的主观愿望有什么问题,但从以前的历次重组来看,“具体到公司由谁来重组,由谁重组谁,这些政府都不该插手,历史的教训应该吸取”。
类似的话,黄少安在2003年5月25日由山东大学经济研究中心主办的一场名为“济南上市公司ST现象及发展研讨会”上就已说过。2000年,由于经营不善,加上自身体制僵化、模式落后等原因,济南百货业绩滑坡,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依靠自己的内部力量已经很难重振。济南市政府和济南百货董事会都希望借助重组走出困境,从2000年下半年济南百货开始寻求重组对象,济南市政府和第一大股东济南市国资委选择的重组对象是北京华建电子有限公司,但这一方案遭到来自济百内部的强烈反对,发展到最后,矛盾越发激化,成为了当年证券市场上的一大新闻。
实际上,华建电子对济百的重组也没有什么实质进展,结果是公司失控,华建不得不在2002年6月打道回府。
山东省高层似乎也意识到了政府过多干预企业发展的弊端,在2003年7月份举行的山东省上市公司工作会议上,有领导就承认,山东企业的重组工作抓得很早,但成效不是很理想。认为政府不是万能的,今后政府不宜直接插手企业的经营和重组,不宜“拉郎配”,不宜把所有上市公司的问题都由政府扛起来,对于连续亏损,重组无望的公司该退市就退市。对于在企业重组中的作用,主要是为企业创造良好的经营环境。
尽管如此,此次大力度的“保壳”运动事实上仍然是由政府全面主导。在采访中,不论是专家学者,还是企业人士,虽然对目前公司资产重组离不开政府的支持和推动这一观点比较一致,但很多专家仍对“保壳”运动普遍持批评态度。
专家认为,从深层来看,这一现象反映出政府的经济化行为导致了企业政治化行为,而企业政治化行为反过来又刺激了政府经济化行为,最终的结果是政府与企业结成错综复杂的利益共同体,使企业重组难以走出恶性循环的怪圈,更有可能导致政府行为边界的无限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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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股“壳资源”现状
目前山东省辖区内共有百余家上市公司,其中相当一部分股票终结了自己的“壳资源”时代,经过换血完成了自我救赎。但是,资本市场上的壳资源亦如长江水,后浪推前浪,今年,山东五家ST或者停牌的股票成为资本玩家眼中最向往的资源。
ST九发、ST黄海以及ST鲁北走的是一条曲折的保壳路。年初,ST黄海因存在重大重组事项停牌。华泰证券分析师古风说,ST黄海可能会被净壳,并置入其他资产,而黄海的轮胎业务可能剥离给中国化工橡胶总公司旗下上市公司风神股份。而ST九发股份与ST鲁北都境遇堪忧。
在资本市场,借壳上市后最重要的任务无非是摘掉“ST”的帽子。2007年,总部设在济南的鲁商集团旗下鲁商置业“闪电救赎”淄博ST万杰,借壳上市的传言也一时甚嚣尘上。2008年底鲁商集团对ST万杰进行重组后,公司的主营业务变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2009年度实现净利润约4.4亿元。直到今年3月11日,公司股票简称由“ST鲁置业”变更为“鲁商置业”。
同样在今年摘掉帽子的还有“中润投资”。中润投资的前身是四川的ST东泰,被总部在济南的中润重组,股票停牌两年多后于2009年6月5日恢复上市。中润投资以纯房地产开发商的身份重新披上了深交所000506交易代码,是山东房地产企业首个借壳外省公司的企业。
虽然这些地产股背后的大股东有省内、省外地产巨头之分,但无一例外都没有经过I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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