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制造仍然无处不在

■重读日本制造·访谈本刊专访著名财经评论人吴晓波——

　　日本制造再次暴露质量问题。很多人认为给“中国制造”提供了崛起的机会。但是中国企业真的准备好了吗？中国制造又应该向人家学习哪些经验？

精细化管理永远是优良基因

　　《齐鲁周刊》：最近，松下决定召回３６万多台电冰箱，之前日本五大汽车公司也曾因质量问题召回产品。舆论认为这是日本制造暴露质量问题的表现。

　　吴晓波：冰箱我没太研究，但是丰田可能是最近几年全球扩展导致一些问题。

　　《齐鲁周刊》：有观点称，日本制造目前三大问题是过度扩张、自命不凡和创新不足。您怎么看待？

　　吴晓波：自从８０年代以后，日本制造的产品主要是冰箱、汽车、空调、音响等，这些产品的技术革命基本完成，通过进一步创新提高利润已经很难，所以日本企业只好通过产能的扩张和降低成本来发展企业。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齐鲁周刊》：之前日本享誉全球的“精细化管理”是否与现在日本制造业的发展状况不相符合？

　　吴晓波：我觉得“精细化管理”是日本人性格里的东西，是他们的优良基因，不太可能被丢弃。其实日本制造还有一点问题就是“多功能”。为了适应全球化趋势，日本制造产品功能之全让人叹服，但是“功能”也会过剩，直接后果就是成本上去了。中国彩电为什么能在商战中打败松下和索尼？当时的中国彩电将不适应中国的功能裁掉，去芜取精，成本自然就降低了。这是日本没有想到的。
　　
 

制造业要耐得住寂寞

　　《齐鲁周刊》：目前中国被称“世界工厂”，但是中国制造仍然缺少说服力。中国制造需要向日本制造学习？

　　吴晓波：首先是品质的控制。“精细化管理”永远值得借鉴。换个角度想，“召回”恰是企业责任心的表现之一。全球召回产品最少的就是中国汽车，一年才几万辆，你总不会觉得这是因为中国汽车质量无敌吧？其次生产线对成本的控制。日本制造业的生产线如今仍然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再者，设备、科技的全产业化，目前品牌和技术仍然是日本制造的核心优势。其他还有很多，日本制造的底蕴仍在。

　　《齐鲁周刊》：山东一向被称为制造业大省，但是“山东制造”面临诸多问题。

　　吴晓波：山东，特别是青岛，制造业比较好，有几家大企业做的不错。制造业要专业精，还要耐得住寂寞。

　　《齐鲁周刊》：但很多企业已经开始涉足房地产等行业，盘子越铺越大。

　　吴晓波：的确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这也是我为何说实业之心渐渐冷却。

　　德国双立人牌的一口压力锅能够卖到３２００元，而我国行业内冠军、产量全球第四的高压锅企业的董事长却将大部分股份出售给法国某家电集团，自己在家乡投资了一个岛，准备开发房地产和码头，政府对他非常支持，其盈利前景大大好过生产压力锅。

当实业家被“逼”成了投资家……

　　《齐鲁周刊》：您如何确定这并非个别现象？

　　吴晓波：这是我最近经常遇到的情况。他们这批以实业起家的，都不愿意再干实业。这可能也暗示着，今年是从１９９０年以来，国内这些做实业起家的民营企业家，士气最低迷的一年。

　　《齐鲁周刊》：什么因素导致这些实业企业都想转型当风投了？

     吴晓波：首先，现在的资本市场，包括股权投资和经营房地产等等，这些资本市场的回报远远高于工业经营。实业企业可能一年累死累活干下来，利润也就５％到１０％，但是资本市场投资，可能转手之间就能赚到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利润。两相比较之下，这些实业家可能会更倾向于资本市场。再者，这些向往资本市场投资的实业家，相比最早期那一辈的实业家，他们有较高的文化知识水平，甚至不乏海外留学的经历，他们的视野更加开阔，也更加具有冒险精神。另外，实业投资的宏观环境未得改善，特别是“国进民退”现象，极大地打击了民营企业家的信心。

    这种低迷景象却与中国经济的实际需要产生了极大落差。自金融危机以来，中国制造被迫向内需化转型，而国内消费市场确乎也出现了旺盛之势，而这其实正是实业家可以大展雄心的时刻。同时，中国的产业经济面临升级转型，更需要实业家全力以赴，加大投入。而当其时，却出现了投机之风，这不得不让人生出无限的担忧。

    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里，中国经济要在全球竞争中有所作为，必须依赖实业经济的勃兴。当实业家都被“逼”成了投资家，当实业之心一一冷却，那么，可持续发展以及产业结构调整又将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