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专访——叶檀：与泡沫共舞

　　有人称，在一个“连赌场都不如”的市场里，既然只有通过做多才能赚钱，其上涨也就成了必然，最终导致的就是泡沫。有了泡沫之后，是“吹泡泡”还是“挤泡泡”，甚或是与泡沫共舞？近日，本刊记者就此专访了复旦大学历史系博士、著名财经论者叶檀，她称常态“同样充斥着泡沫，因为虚幻往往是另一意义上的真实”。

３０００点是一个温度

　　“现在的股市资金流量过多，这是一个非正常状态，在如今国内经济发展已经稳定的阶段，必须要逐步回归到一个常态。”说到目前许多人认为的泡沫问题，复旦大学历史系博士、著名财经论者叶檀告诉《齐鲁周刊》记者，有时候，常态“同样充斥着泡沫，因为虚幻往往是另一意义上的真实”。

　　２００７年３月，沪市Ａ股第一次触及３０００点的高度，自此进入蓝筹时段；２００８年６月１２日，大盘跳水回落，一路跌破３０００点；２００９年７月１日，有着浓厚护盘意味的３０００点再一次出现在人们面前。面对这个华丽的诱惑，有人这样说：掩藏其背后的是馅饼还陷阱？

　　其实，“３０００点就是一个心理关口，突破了就能进入一个相对乐观的时代。”叶檀称，２００８年１１月，中央政府决定两年内投资四万亿以振兴经济，采取的“十项措施”涉及交通、钢铁、医疗卫生等各个方面。“宏观调控重点的转移、货币政策的适度放宽，都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股市行情上涨。”但即使这样，我们还是认为依然没有缓解弥漫在股市的悲观情绪。如今，大盘终于突破了３０００点的高度，“其实，这应该是一个温度。”

　　那么，３０００点背后的推手是什么？叶檀对《齐鲁周刊》记者称，“指数升至３０００点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是政策和资金。如今的股市是有泡沫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谁又能说一定的泡沫存在就不是一个经济的常态？

　　两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我们忘记那一场痛苦的冲击，２００７年大盘指数升至３０００点时，我们还处于一个货币政策紧缩时代，央行一年内９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来抑制经济过热，但目前的经济周期与以往不同，资产型通胀已经来临，“由于全球央行大量注资流动性、降低融资成本，结构性泡沫的风险已在期货、股市、楼市等市场有所体现。”

　　叶檀还告诉记者，无论什么样的“常态”，如果今年前５个月的５．８４万亿元新增贷款中有约１．１６万亿元流向股市是真实的，那这样的五分之一规模已非常惊人，足以直接导致股市的暂时回暖，而这种股市的暂时回暖也就不可避免地存在着泡沫。

两张“皮”的距离

　　不久前，上证指数在２５００点时叶檀就认为，泡沫已经抬头，原因是“实体经济还没有恢复，资本市场就开始一枝独秀”。如果把实体经济和资本市场比作两张“皮”，那么这两张皮之间显然是有裂痕。但股市一般总是更早地预见到实体经济的变化，“如果年底实体经济真的如预期般好转，那么就可以弥补这两张皮之间的裂痕，所以‘实体经济能否填满泡沫’是问题的关键。”

　　“如果交易量持续上涨，就会拉动更多的民间资金加入”，只要后续资金不断流入，这个市场就是有机会的。叶檀告诉记者，就眼下来说，政府投资正在增长，但民间投资却并没有跟上，企业的财务报表并不好，“就此来说，为什么认为未来一定会好呢？”

　　因此，在结构性泡沫已经出现的时候，“资本市场投资者看到了政府收储政策，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资金炒作中国经济复苏概念，实业界人士看到的是供需，是未来的产能。如果资本市场是企业盈利的放大镜，在充裕的流动性刺激下，虚拟市场已经成为实体经济的哈哈镜，一只老鼠能在这镜子里放大成一头猪”。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应该说对提振信心是有很大作用的。

　　经历过６０００点刺激的我们，应该有更多的理智来看待这场博弈，叶檀称“从对冲基金到ＰＥ都在复苏的过程中”，信用市场也在解冻，资金的交易与流动性增强，但这依然可以看作“实体经济未复苏之前资本市场的一枝独秀”。对此，投资理财网ＣＥＯ洪曦曾给记者打过一个比方，他称一个富有家庭里的孩子失业了，爸爸妈妈一定会赶紧掏钱给孩子，但这不等于孩子的危机已经解除，只有等孩子重新找到工作才能真的让人放心。“经济也一样，政府掏出４万亿元刺激经济，但要等企业转型成功，能自己赚钱了才是真正的繁荣。”

“泡泡浴”的时代

　　早些时候，叶檀曾对记者称，英美等国家“正在用制造特大泡沫的手法挽救经济危机，这种做法将使金融机构得以保全，但代价是经济危机延续的时间会更长”。泡沫充斥着从资本市场到实体经济的每一个角落，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泡泡浴”的时代。

　　“在国内，一个稍小的泡沫正在取代全球金融危机之前的大泡沫，谁也无法确知这个泡沫究竟有多大，更无法估量泡沫破灭后的风险有多大”。叶檀说，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采取怎样的措施来应对。

　　“继续维持房地产泡沫，千方百计拉动消费，大规模房贷，增加隐性税收等等，都是我们可能采取的措施。在中小板ＩＰＯ投石问路之后，大型企业将源源不断上市，起到消化股指泡沫和支撑国有企业的双重功能。在中国建筑等ＩＰＯ之后，不要忘了农业银行甚至国家开发银行等巨无霸，这些金融机构的资产负债表恐怕会吓人一大跳，除了上市没有其他解救之道。”因此，叶檀告诉记者，在通过一定的泡沫提振信心的同时，也得警惕泡沫过量造成的负面影响。

　　说到本轮市场回暖，叶檀认为股市与楼市起到枢纽作用，这不是投资者非理性造成的结果，而是政策有意推动的结果。虽然“股市与楼市已危乎高哉，但除非实体经济能够真正企稳，否则谁也不知道目前的市场会亢奋到什么时候”。如此来看，似乎应了洪熙的一句话，每一种资产都有泡沫，但要注意“分析泡沫运作规律，促使泡沫为技术进步和经济增长作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