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书册：山东外企第一人(2)

    
一顿饭请出大订单

　　“谁知道，第一年我赔了！”回忆着当初，满头花发的卢书册开朗地笑着，称那时候“塑料衬衣纽扣一分五一粒，树脂的价钱也差不多，但大家就是不认这个材料”。

　　由于没有市场，卢书册自然也没拿到利润。但他不肯服输，通过对市场分析，认定树脂纽扣肯定有广阔前景，决定再难也要继续坚持一年。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山东的许多企业都是刚刚起步，几乎所有领头人“都是节俭再节俭，一分钱常常要算计着花出更大的效益来”。因此，当辽宁省外贸服装公司到威海考察时，除了政府有关部门，竟没有一家企业愿意请代表团吃饭。

　　“当时，我想着能否扩大一下企业的关系面，就打肿脸充胖子地主动请人家吃了一顿饭。钱花得不算多，可没想到竟然引来了好事情。”考察团领导听说卢书册是做纽扣的，便主动要求参观他的钮扣厂。这一参观不要紧，考察团“被新式设备给镇了”，一个领导揪起自己衬衣上的扣子问卢书册：“这种扣子你们也能做？”

　　“当然能做，而且做得一定不会差。”

　　“一万粒，多长时间？”

　　“一个星期！”

　　“好，咱们签合同！”

    就这样，卢书册与辽宁省外贸服装公司签下了第一单生意。只用了五天，卢书册就按质按量地完成了。这样的速度让辽宁外贸很震撼，几天后，一纸５０万的订单合同又送到卢书册手上。“那顿饭让我赚了１７万！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企业利润中，是非常可观的。”

    这顿饭，也为日后卢书册与辽宁外贸二十年的合作增添了故事情节。

    第二年，卢书册与父亲在新加坡振新钮厂搞合资，创办了威海华云钮塑有限公司。“协议签了１０年，老爷子５０％的股份，村里３０％的股份，剩下的是职工集资。”卢书册没想到，他捣鼓的这个“村办合资企业”，竟然是山东历史上的第一家外企，合资协议书编号为“０００８６”，在全国范围内都属前列。

　　“咱是农民出身，当时对企业管理根本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后来总结经验，也只能是些洋不洋土不土的事。但有一点，无论干部职工都是多劳多得。因为合作方是父亲在新加坡的工厂，所以厂的事多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当时，全公司共有２１个职工，因每个人都集了资，干的是自己的事，所以大家都很敬业。再加上设备优势，公司效益比较好，卢书册在那样的年代也大大方方地给职工们开出了高工资。“那时公务员月工资百十块钱，我的职工一年能拿两千，甚至三到四千。”

    
威海出了个“纽扣陈六子”

    自从卢云中作为大股东进入华云，老先生每年都要回来看一看，“每次回家时间不长，也就半个月左右，但每天老爷子都会到公司车间，坐在椅子上认真检验产品的质量：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就给扔出去。”

    基于这位高水平的检验员，华云在质量上从来不懈怠。几年下来，华云在威海乃至整个山东都有了好口碑。这时的卢书册不断地思索着，想如何让华云再上一层楼。“思来想去，还是要从设备上下手，设备新，生产线流畅，才能做出好产品。”

    正巧，上世纪三十年代成立的青岛钮扣厂宣布倒闭，卢书册打听到人家要处理一套能生产有机玻璃纽扣的意大利产新设备，便连夜赶到青岛商谈购买。“那套设备买的时候估计要四百万，青岛钮扣厂没有技术人员，机器被不识货地堆在仓库里，零件散得满地都是！”
 

    设备是好的，但１５０万的要价让卢书册望而却步。“华云也是刚刚起步不久，１５０万实在是个惊天数字。”

    缺钱的日子不好过，尽管企业要发展，那套意大利设备还是没能买回来。两年后，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倒闭的国营青岛钮扣厂曾经有一套意大利设备。在华云有了好的发展后，卢书册又一次来到青钮厂，他没想到，这一次对方要价却只有５０万。

　　“说实话，纽扣这东西很小但很精细，大的国企不屑做，小的乡镇企业也做不了，除了我，估计省内没谁会用你们这套设备。”尽管卢书册内心一直在窃喜，但依然使出了胶东人的直爽与精明。

    一席话，让对方哑口无言。最后，卢书册用３０万元买下了那套意大利设备。

    当汽车轰隆隆将庞大的生产设备运出青钮厂时，一位青钮厂的老职工问在旁边指挥的卢书册：“这设备，您会用吗？上面可是还少零件啊？”卢书册笑了笑，告诉那位职工：“三天后您到华云去看看，我绝对让设备转起来，一分钟都不耽误！”

    这颇有点《大染坊》里陈六子出师济南的传奇色彩。那位老职工有没有到华云不知道，但这跟陈六子的故事相类似，三天后华云的确让意大利设备轰响着开了工。

    之后，有人称卢书册是“纽扣陈六子”，也有人称他是山东外企第一人。说起这些，卢书册脸上的皱纹伸展着，笑声很爽朗。“当时人们把我传得很神，说一个小小的合资企业，竟然把国企给吃掉了。其实，咱没那么神，只是在做企业的时候思考得多了些。”

    １９９８年，与新加坡振新钮厂的十年合同到期，按照相关规定，外企“华云”的名字不能继续使用，卢书册便开始了民企“金鹰”时代。如今，他作为威海金鹰钮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依然踌躇满志着。他说自己是“人生如戏”这句话的信徒，但把人生这出大戏演精彩，还真费些思量。

　　　　（感谢山东省侨联及威海市侨联的热忱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