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咸平济南放炮:我每次说对不容易(2)
“中国的危机,是制造业的危机”
《齐鲁周刊》:美国的金融危机会给中国多大的冲击?
郎咸平:说实话,我们的危机本质上是制造业危机,现在美国的危机只有一个金融危机,而我们从制造业危机开始,现在又加上金融危机。
《齐鲁周刊》:这种制造业危机的端倪何在?
郎咸平:今天美国的金融泡沫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我们2006年的泡沫。那时候我们碰到的股市泡沫跟楼市泡沫,它的本质是什么?
其实,在此之前,中国制造业的投资环境已经恶化,由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缓解,大量制造业资金开始投入到股市楼市,甚至红木家具,由此产生了当时的泡沫。
或者说,2006年股市、楼市的泡沫,本质意义上就是制造业环境恶化的回光返照。所以股市泡沫、楼市泡沫必然崩盘,而股市泡沫崩盘的结果是大量有用资金从此之后套牢在楼市、股市。制造业得不到资金,开始倒闭,然后是失业增加,消费减少,从而形成影响到实体经济的恶性循环。
《齐鲁周刊》:现在的金融海啸又如何冲击我们的制造业?
郎咸平:上世纪90年代,消费占中国GDP的比重高达60%,今天则只有5%。为什么?因为两点:抓建设和招商引资。
抓建设,我们通过修桥铺路所堆起来的钢筋水泥拉动GDP,而钢筋水泥占GDP的比重高达55%,从而把消费压缩到了GDP的35%。同时,不计成本的招商引资使得中国产能大幅度增加,占GDP的70%。而我们消费只能消费35%的GDP,消费不了的那一部分就是严重的产能过剩。过去35%的严重产能过剩所以不会产生问题,是因为由于我们消费不了,就出口给外国人消费。换句话说,透过美国人的泡沫消费,吸收了35%的过剩产能。
美国家庭总共借了美国GDP的95%的钱,来完成泡沫消费。当三聚氰胺问题出来的时候,我们不敢消费牛奶。如果美国人有一天发现,他们借的钱当中有“三聚氰胺”,他们会怎么做?他们必定减少泡沫消费。而当他们减少泡沫消费的那一刹那,就是美国泡沫消费的全面破裂。而美国泡沫消费破裂,就成为一把尖刀绕过我国的金融体系一刀插在我们的心脏上面。
所以金融海啸对我们什么冲击?不是金融的冲击,而是透过35%的严重过剩产能,使中国的工商链条和欧美的工商链条非常非常紧密地挂钩在一起,对制造业造成冲击。
“芭比娃娃”的六加一模式
《齐鲁周刊》:我们的制造业为什么这么不抗压?
郎咸平: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以女孩子喜欢的芭比娃娃为例吧。
我们出厂价格是1美元,卖到美国沃尔玛去,零售价则是9.99美元,那另外9美元怎么创造出来的?这个过程就是6大块,就是整条产业链,包括产品设计、原料采购、仓储运输、运营、终端零售等等,这六大块是美国掌控的,只有制造是中国这里的。
当中国人辛苦制造出1美元产品的时候,我们通过产能过剩的方式,创造出1美元的芭比娃娃,就为美国创造出9美元的价值。因此中国越制造,美国越富有,这就是所谓的国际分工。而且定价权是在“6+1”的“6”上,所以“1”无法提价,你必须独立承担所有的损失。这种“6+1”分工的格局造成了我国制造业特别不抗压的现状。
而且我们现在这种产业链定位的错误,直接导致了大学生就业难的问题。因为在“6+1”产业链里,“6”的环节才需要大学生,而大多数的“6”在美国而不是中国。
《齐鲁周刊》:但我们的制造业也有很精悍的企业。比如最近登上首富榜的沈文荣和他的沙钢。您如何评论这件事情?
郎咸平: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思考过,不敢妄加评论。但是我们可以做个对比:同样是“首富”,李嘉诚在做什么?
从经济危机开始以后,李嘉诚少有投资,而是不断抛售,减少负债率,将大量现金流放在手中,李嘉诚在收购和黄之前也有过类似动作。这就保证了他的“弹性”,能攻能守。沙钢的现状是什么?
《齐鲁周刊》:没有上市,并购靠现金支付为主,负债率90%。
郎咸平:这就是了。李嘉诚的“弹性”让他更从容,一旦出现机会,也许就有了他的第三次最成功的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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