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的“年代秀”
从唐代诗人白居易笔下杨玉环的“云鬓花颜金步摇”到宋代词人笔下的“仙风道骨今谁有,淡扫蛾眉簪一枝”。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审美观,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首饰性格。改革开放初,新婚大都喜欢储备金饰,90年代后开始流行钻石,近些年翡翠、珍珠、彩宝又成为潮流……
本期,且让本刊沿着数代人珠宝审美的变迁,梳理珠宝与文化、与经济、与社会的关系。
从杨玉环的珠翠满头到李清照的“清汤挂面”
汉代的美人如果放置到唐朝也许就是“寒酸”。
纵观汉乐府的诗歌描述,无论《陌上桑》或《孔雀东南飞》,当时的妇女流行打扮皆不过是发髻配耳环:“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腰着流纨素,耳垂明月珰”。河南信阳长台关 1号楚墓出土的文物展示出当时的女子首饰审美,这时的珰多作腰鼓形,一端较粗,常凸起呈半球状。珰和珥有金属的、玉质的,也有用玻璃制作。
据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记载,汉代金细工艺逐渐发展成熟,金银的形制、纹饰以及色彩更加精巧玲珑,但普遍造型简单、朴素。魏晋南北朝因民族融合,珠宝首饰独具异域色彩,步摇成为最华贵的首饰。从晋顾恺之《女史箴图》卷中看到的步摇“桂枝相缪”,带有浓厚的草原气息。
时代流转到国力最强盛的唐朝,绚丽多姿、珠翠满头成为时代审美。
历史上的著名仕女图,《醉春晖》、《扑蝶摇扇》、《轻扇摇风》等皆取材于杨贵妃。画中仕女梳小双髻,穿窄袖衫,着间裙,披长帛。白居易笔下杨玉环的“云鬓花颜金步摇”,可谓富丽堂皇。展现出唐代自信张扬的风格。唐代前期,在永泰公主和懿德太子墓石椁线雕中的女侍,已有戴海榴花形钗和凤钗的。此后,花饰愈做愈大,几乎与钗股等长。唐代后妃、命妇所簪“花树”就是较大的花钗。
“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是宋代词人李清照的作品,此时南宋仕女的装束已趋向素,并蕴涵了忧国气息,无论其青衫薄或者人比黄花都显示出了那个年代的审美以简朴为主,黄庭坚作品中“淡扫蛾眉簪一枝”则透露出当时清新典雅的首饰风格。
至明代仕女以长裙素袖,头冦简洁为美;清代,镶嵌宝石、垒丝、点翠等技法则十分成熟……
欧洲的宝石与中国的玉石:文化战争下的美与丑
翡翠只在亚洲市场有价值是世界珠宝商的共识。
对“石头”的欣赏不同是珠宝市场里存在的最大差异。《圣经》对天国的描述,是一座宝石和黄金铸造的城。碧玉、蓝宝、玛瑙、红宝是天国最重要的根基,而翡翠只排在第十。
中国人把玉看得十分珍贵,在封建社会,玉玺成为权力的象征,它是政治的代名词,历史赋予了它超物质的神化意识。相信集体力量和内在文化的文人则更钟爱玉的内涵,温润光泽的色彩亦被拟人形象化,比作道德。从周文王到孔子到慈禧太后到宋美龄到历朝历代的权贵阶层、知识分子,无不为玉石讴歌赞美,玉石象征身份地位和情趣品位,甚至用于养生。
然而,西方人根本不买账,他们只认钻石和宝石。钻石之美在于它的坚硬、清澈、明亮;彩色宝石之美在于它的艳丽多姿。从路易十四到如今的英国女王,欧洲权贵的王冠、权杖上无不由宝石点缀,他们认为:“宝石是上帝的眼睛,翡翠只是矿物质的集合。”在欧洲文化解读中,每一块宝石都有自己的五官、性格、硬度、颜色、长相。
金属没有价格,人的文化习俗定义贵贱;人的文化取向更奠定了人对珠宝价值的评判和人的审美意识。比如,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是美国最富裕的时候,首饰的设计也是极尽奢华和炫耀之能事,好莱坞影星费雯丽、伊丽莎白·泰勒无不佩戴镶满红、蓝宝石的祖母绿戒指或项链。而在菲茨杰拉德的经典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中,恰逢文化革新,这个时代的首饰受装饰艺术风格(Art Deco)的影响,走的是古朴路线。首饰多以铂金打造,并以前所未有的高超工艺,将细节刻画得至臻完美。各种宝石的光芒被掩藏起来,深深地嵌入铂金框架中,与其融为一体,形成一种含蓄、内敛的美。纯粹的线条,对称简洁的几何轮廓与流光溢彩的装饰相结合,流苏、珍珠在装饰艺术的演变下,仿佛随着爵士乐在舞动。
中国,同样如此:文革时期王光美出访印尼获赠的备受批判的红宝石项链;到改革后“大金链子”风靡一时;20世纪初,钻石取代金饰占领婚恋市场;如今的翡翠、钻石、珍珠、彩宝争奇斗艳……有什么样的年代,就有什么样的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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