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飞们的自画像文化
近些年,在香港和国内艺术市场上,自画像成为藏家们追逐的重点。香港佳士得推出的潘玉良《自画像》,中外合资的阳光艾德推出的陈逸飞《艺术家与众多美女》,都创造了各自作品的最高价。
画家自画像为何如此深受追捧?
梵高曾说:“我变得越丑、越穷、越有病,我越要通过创造明亮、有序、灿烂的色彩来复仇。”可以说,每一幅自画像的背后都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这恐怕是众多藏家对自画像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潘玉良与民国:女人的历史,在自画像里
墨西哥女画家弗里达说:“我画我自己,因为我是我最熟知的主题。”用自画像来表达自我,最典型、最传奇的莫过于潘玉良,她14岁被舅舅卖给妓院,17岁被芜湖海关监督潘赞化赎出,纳为妾,因此成为上海图画美术学校男女同校后的第一批女生,“把脂粉化成油彩,重新涂抹了自己的生命”。
入校后,她首次公开展出的作品便是自己在浴室里的人体素描和自画像。
20世纪30年代初,她任教上海美术专门学校、中央大学,同事公开攻击:“中国人都死光了,才让一个婊子到高等学府来当导师!”展览上,甚至有小报记者问她:“教授你能当众给自己画张像吗?实不相瞒,有位贵同事悄悄对我说,你的画多半是洪野先生画的,所以你每月送钱给他。”
她当众调好颜料,靠玻璃窗反光中的影子,用70分钟画了一幅自画像:头戴帽子,嘴唇紧闭,表情有无奈更有执拗。这幅画用作了中华书局出版的《潘玉良画集》封面,至今它仍冷冷地望着我们,仿佛是对流言蜚语无言的抗争。
在1931年《我的家庭》中潘玉良让潘赞化和他儿子一起入画。她将自己画在中心位置,流行的短发和碎花连衣裙,一副新女性派头。但她落寞的表情与潘赞化和他儿子微笑着看她作画的场景颇有反差。她在生活中无法回避潘赞化的妻子,但可以在画中排除她。
1937年潘玉良再度赴法,并一直留居异国他乡。她1945年的自画像中,终于没了紧皱的眉头和冷冷的双眼,而是眼神坚定,面容舒展,潘玉良的生命印痕牢牢留在了自画像中。
陈丹青曾说,民国时期女艺术家的作品,看上去都带有大家闺秀的特点,安静、从容,包括像潘玉良这样出身比较低微的人,她的画面依然非常安静。所以他才说:“我们现在的女子没法跟民国女子相比,气质是不同的。”
陈逸飞:二十年后,终于能够不再“踱步”?
陈逸飞一生只画过两幅自画像。《艺术家与众美女》创作于1999年,尺幅巨大,高达2.9米。画中的陈逸飞双手抱胸含笑,充满自信。背后环绕的则是他长期的绘画对象,作为他审美意趣表达重要途径的美女们——
其实陈逸飞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女性的爱。某记者曾在文章中说“他画了一辈子的美女,也希望能在上海的大街上碰到这样的女人,这可能是他进入服装业的重要原因”,没想到后来陈逸飞亲自打电话给该记者,“怎么让你说到我心坎上了”。
在创作手法上,陈逸飞采用了大色块平涂,红褐色的怀旧基调仿佛旧上海的老电影一般,却是他当时绘画语言的新探索。
也就是在这一年,陈逸飞首次在纽约著名的马勃洛画廊举办了个人画展。他特地飞过去主持了开幕式——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当初刚出国时憧憬着“直接接触艺术大师画作”的毛头小子,而获得了与西方艺术对话的可能性。
举凡艺术家的自画像作品,大多皆为自身精神状态的真实写照,创作于1979年的《踱步》,是陈逸飞三十三岁时的自画像,也是一幅对他的一生具有象征意味的作品。
画中的陈逸飞背对观者,双手无力地垂于裤腿两侧,他的视线所至之处,鸦片战争、甲午风云、八国联军等等20世纪中国人的悲剧历史,如走马灯闪过。这种画中画的形式展现出的强烈情感始终是被压抑的,所使用的也还是国内当时占据了主流的苏派画法,事实上,这也是陈逸飞在最初向往到西方进行绘画深造的原因。
陈逸飞的艺术生涯起步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艺术被各种清规戒律束缚,但是他内心所追求的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情怀,仍然曲折地在作品中表现出来。
二十年后,陈逸飞终于能够不再背对观众。
在《艺术家与众美女》中,陈逸飞的“直面”更令人玩味。
在这二十年中,他从憧憬西方到最终建立属于他自己的艺术王国,涉足广告、传媒出版业、服装、模特经营等各种领域,自信地将充满他个人审美趣味的“大视觉”传播出去。这种审美表现在他的那些看似“不务正业”的创造活动上,也表现在他的油画作品中。
■延伸阅读
从近现代大家自画像入手
张大千:《钟馗自画图》
张大千25岁蓄胡须,30岁起画自画像,这两件都是他坚持了一辈子的事, 34岁所作《钟馗自画像》,广为人知,却鲜见其真迹。
齐白石:《老当益壮图》
1937年所作,他把自己定型为白眉白须,不图形似而求神似,以此表达自己的思想境界。
徐悲鸿:《木桧下自画像》
作为中国近代美术的奠基者,他最为著名的自画像属1934年所作《木桧下自画像》,其最引人之处就是俊美,充满活力与热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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