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太妃傅华墓”的历史迷雾
近日在济南市槐荫区后周王庄腊山河畔发掘了一座北齐“太妃墓”。据出土的墓志铭记载,墓葬主人叫傅华,清河贝丘今山东临清市境内 人。傅华并不是真正的皇室贵妃,但是她却拥有一座形制宏大的“太妃墓”。拨开历史的迷踪,这座位于济南西郊的豪华大墓,从墓葬最初发现,追溯至墓主人的身后荣耀,都体现出特殊的研究价值。
1977至2011:失而复得的“太妃墓”
今天呈现在人们面前的太妃墓,并非历史上首次发现。
1977年,在济南西郊后周王庄,一些村民到村里的“塚子”上拉土制坯,没想到挖出一些青石。
这个发现令村民们十分高兴,这些光滑坚固的石头被认为是垫猪圈的好东西,于是村民们决定继续深挖,发现石头下面居然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器物。当时的村民觉得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手里沉甸甸的石头,幸好有一些念过书的人觉得这些东西可能是文物,就上报了济南文物部门。
文物部门接到消息赶到现场,看到了一堆四方形像金字塔一样形状的封土,还有神道两侧的一些石人、石马之类的东西。由此,考古人员确定这是墓葬无疑,而且早在1977年之前墓室就已被盗。他们将起石头的时候起出来的两块石碑拉回去鉴定,发现这居然是当年北齐宜阳国太妃傅华夫妇的合葬墓。
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济南市博物馆没有财力物力把石虎、华表运回来,只运回来太妃傅华的墓志铭、丈夫的墓志盖和一个辟邪石雕三件文物。再加上墓穴里全部都是水,人根本无法进入。各种各样的因素加在一起,使得当时的挖掘工作停止了。
2011年春天,因为腊山河分洪工程被提上日程,文物部门决定对处在河道上的太妃墓进行抢救式发掘保护。考古人员在墓穴中发现了大量的文物,其中最让人惊喜的是三个高一米左右的彩绘石俑,其中有两个是武士俑。一个披铠甲、戴头盔、手持兵器;另一个胸前有一把剑,造型非常生动。而以石俑陪葬,在当时也非常罕见。
傅华是谁:千年前的一段女人传奇
墓主人傅华的墓志铭大约有78厘米见方、29行志文,文章用典很多,字体优美,蚕头燕尾,共几千字。谁是傅华﹖为什么叫宜阳国太妃﹖这不得不提到她的儿子赵彦深。
赵彦深在北齐被封为“安乐公”,他的先人曾是北魏的贵族,后来他做了北齐的宰相,几年后增封宜阳王,功勋卓著。在鲜卑族统治的北齐,汉族妇女少有封号。傅华本是汉族人,母凭子贵,她被封为宜阳国太妃,死后又追封“贞穆”,是当时相当珍贵的荣宠。
赵彦深三岁丧父在历史上以孝道著称。据《北史·赵彦深传》记载赵彦深的父亲过世后家人让赵彦深的母亲傅华改嫁但母亲不愿意改嫁“自誓以死”。
后来赵彦深官至太常卿时,回到家里不脱朝服,先拜见母亲傅华,跪在地上说“幼小孤露,蒙训得至于此。”母子相泣久之。正是因为赵彦深从小孤苦,母亲品德又高,所以对母亲特别孝顺。经过奋斗当了宰相,也一如既往地孝敬母亲。
墓志铭上,对傅华本人的生平也有记载。傅华是清河贝丘今山东临清境内 人,父天民,济南太守。北齐后主天统年间公元565-569年 ,傅华进号平原郡长君,武平初年公元570年 ,封宜阳国太妃,卒赠女侍中。女侍中本为宫中嫔妃之职,视二品,以此赠宰相之母,十分罕见。
最终傅华以94岁的高龄寿终正寝。在为父母合葬之后,大概是因为悲伤过度,没过多久,赵彦深也暴病而亡。
层层迷雾下的“太妃”真相
身为北齐宰相赵彦深的母亲,傅华是母以子贵,逝世后受到隆重的礼遇是正常的。但是随着墓穴的发掘,很多让人困惑的问题一点点呈现出来。
据济南市考古研究所所长李铭介绍,目前发现的大部分太妃墓都是皇家墓葬,傅华墓却是一个例外。一般说来,赵彦深身居宰相,他的母亲去世了,按品级和官职来追封即可,怎么会出现“太妃”如此尊贵的封号呢﹖
有人认为是因为赵彦深的地位十分特殊,据史料记载,赵彦深进入宫中向皇帝报告的时候,是被特许可以坐在皇上的龙床上的,甚至北齐孝昭帝高演废掉侄子高殷篡位之前,一定要赵彦深进言同意自己即位,可见赵彦深在北齐的地位。也有指出傅华之所以能被封为太妃,是因为当时政局十分混乱,北齐王朝短短二十七年的寿命当中经历了七个皇帝,王公贵族们忙着争斗,也就无暇顾及宰相赵彦深之母傅华成了“太妃”这档子事儿了。
从墓葬的规格上来说,济南发掘的南北朝时期的墓穴一般都是单室,而傅华墓却有两室,最宽处有九米五,长度加上墓道有三十五米。这种墓葬规模不仅在南北朝时期,就算整个封建社会中也算是规模比较宏大的,这种规格的墓葬可能也不符合傅华的身份。
一般来说,南北朝时期的墓葬中,陶俑相对来说比较多,而石俑因为制作工艺比较复杂,十分少见。按当时礼仪,大型陶俑也就七八十厘米高,但是这个墓出土的石俑高度最高竟达到一米零五。要知道古代的墓葬中的陪葬品规格也是有严格的规定的,汉代名将周亚夫就是因为准备在墓葬中陪葬大量的兵器而被汉景帝治罪的。以周亚夫的功劳尚且不能逾制,更何况赵彦深?
这些历史的迷雾,还要等待考古人员进一步的研究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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