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希森的土豆经济学

　　“齐鲁精英人物风云榜”上榜人物回访①

　　今日山东，从草根阶层到文体明星，再到鲁商群体，总有一些名字让我们记忆犹深。由本刊主办的“齐鲁精英人物风云榜”已先后成功举办了四届，并将继续举办。从本期开始，我们将对齐鲁精英上榜人物进行回访，敬请垂注。

　　作为2009年的“十大齐鲁精英人物”，梁希森的事业这些年竟然和土豆绑在了一起。5月26日，一场冷雨浇洗着葱茏的夏木。德州学院报告厅里，梁希森在对大家讲土豆。期间，他习惯性地摆弄着一支烟——平日里手不离烟、烟不离手的“范儿”隐然可见——或许是照顾公众场合，他在整个演讲过程中一直忍着，要结束的时候才象征性地吸了三支烟。

　　接受采访时，梁希森对《齐鲁周刊》记者称，自己与土豆之间长达十几年的悲欢离合，好像就浓缩在了三支烟的功夫里。硬梆梆的乐陵话，犹如饱实的土豆散发出泥土的香味，而他那被随风扬洒在田野里的个人命运，依然令闻者唏嘘。

　　99%的人反对我

　　梁希森的谈吐大开大阖，极富跳跃性，多少类似俗语所谓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正讲着土豆的益处，忽然间就插上一段“煤炭石油的形成是火山喷发后物质碰撞发生的化学反应”之类的桥段。说起土豆，“刚刚被确定为我国第四大主粮”作物，那简直就是在说他的“心肝宝贝”，简直就是好得一塌糊涂。

　　梁希森望着听众，认真地说：“大家不信上网搜搜，输入土豆两个字，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俺土豆大王梁希森的内容。”

　　梁希森说过后，有听者随即拿出手机一搜，出来的第一条不是他“梁大王”，而是“土豆网”，但他关于马铃薯边角旮旯的知识还真准确得近乎专业水平，令不少做土豆多年的专家都由衷地敬佩。

　　梁希森说土豆新品种的繁衍，不单是靠实验室里的组培，土豆自身的变异也是重要途径之一。一次，梁希森在大田里发现一株形状特异的土豆，就告诉技术人员这棵土豆是个变异品种，要好好“照顾”。

　　“咱们这些人整天跟土豆打交道，难不成还能不过你大老梁?”技术人员狐疑满脸，梁希森见他不服气，就说：“你还甭不信，等挖出来就得干瞪眼。”还真如他所言，收获时节，梁希森“圈定”的那株土豆真就是一个自身基因变异的新品种。

　　还有一次，梁希森领着中国农业大学的土豆专家到育种田里察看，他告诉人家这片田里有七棵变异的土豆，专家笑他瞎扯，他随即指出来，又头头是道地加以分析：“你们看这棵，它的叶片形状跟别的不一样，再看它的叶脉弧度也很特别，肯定是个新品种……”

　　梁希森跟土豆摽上劲，一摽就是十四年。当初，他决定由房地产转身到土豆育种产业时，身边人没一个赞成，都觉得这是他老梁被钱烧坏了脑子。那时候，梁希森在地里一泡就是几个月，再拖着一身泥水回到北京的玫瑰园，公司高管背后都喊他“土豆老板”，“言外之意还不是说我土儿吧唧，土老帽嘛”。但几年之后，梁希森的脱毒马铃薯育种一步步做大，一直做成了国内第一，没有一个人再敢喊他“土豆老板”。

　　忆起当初，梁希森感慨万千，他说：“要是百分之百的人都认为你能做成功的事，这事最好还是甭去做。要干就干99%的人都反对的事，这样的事成功率最大，而且还是超前思维。”

　　现在提倡中国梦，俺却一直在做土豆梦

　　梁希森扛着北京玫瑰园的地产传奇回到土地上，两脚往泥地里一插，那可真叫个“乐不思蜀”。有人跟他开玩笑：“梁总恨不得都把自己变成土豆了……”

　　仔细一打量，梁希森那张大脸还真跟土豆有不少相像之处。这些年，梁希森逢人必谈土豆，不过他说的可不是一些枯燥的数据，他的话语往往突如其来，妙趣横生，让人耳目一新。在德州学院演讲，他也忘不了随时抛一个问题给大家：“我问问，谁知道压缩饼干是咋制的?知道的请举手。”

　　台下没一个人举手，梁希森又说：“告诉你们，压缩饼干百分之九十九是用土豆全粉制成的。为啥用土豆来制造?因为土豆是一种全营养食品。”然后，他就有板有眼地娓娓道来，关于土豆的微量元素、维生素、花青素、多酚……听得你如痴如醉，然后便是恍然大悟：“敢情中国人的问题就是吃土豆太少啊!”

　　“现在提倡中国梦，俺却一直在做土豆梦。”其实，梁希森的“土豆梦”做得一点也不轻松，甚至可以说很艰难困苦，很血泪斑斑。“最难的时候全公司一年没发过工资，眼看到了大年三十，资金还是没着落。”

　　那时候，正赶上梁希森的腰椎间盘突出症犯了，他还得拄着拐杖到处寻摸钱。“冒着大雪找到市里求援，市领导看咱一瘸一拐地来了，满身还披着雪花，也被感动了，就说老梁你遭这么大的罪图啥呢?”

　　与《齐鲁周刊》记者聊天，梁希森反复提醒说这不能算采访，“根本就是朋友聊天，要是采访可不敢把这些丢人现眼的事说出来。”

　　那次寻摸钱，领导告诉他这事得到省里争取政策支持，梁希森说俺一农民，两眼一抹黑。领导就给介绍了省里的相关部门，市里相关部门也大力支持，终于让他在大年三十给大家发出工资。“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俺们公司的骨干一个也没流失。”

　　苦也土豆，甜也土豆。如今梁希森的土豆事业已拨云见日，他的土豆种遍了国内主要产区。有位侨居洛杉矶的山东老乡通过微博问他：“有没有意愿把酒店开到美国来啊?我们很想念老家的味道啊!”梁希森说真“没到那里开酒店的打算，但我的土豆种子肯定得打到那里去，因为咱的品质是全世界第一流。”

　　做事得从“卖鸡蛋”做起

　　梁希森在德州学院讲土豆，有个小伙子问他：“我是应届毕业生，想自己创业，你把土豆说得这么好，能不能借我2000亩地的土豆种子，让我也走这条路?”

　　梁希森一摆手，直接说：“不能!要想做一番事业得靠自己，从最苦最累的活做起。”

　　然后，他的话题就由土豆转到鸡蛋上，他问那个小伙子：“你家里有没有三万块钱的存款?”小伙子回答：“没有。”“一万?”“没有。”“五千?”“没有。”“十块?”小伙子没回答。他接着往下发挥：“十块钱总该有吧?你拿十块钱买二十个鸡蛋，到集上卖掉就变成了十五块钱。第二天再买十五块钱的鸡蛋去卖……”

　　梁希森小时候就干过类似的小买卖，所以说起来就是一整套的“小买卖经”。或许人们忘记了一件事，乐陵、宁津一带众多馒头店的“鼻祖”就是他梁希森。早些年，梁希森蒸出第一笼机制馒头，特有的配方、特殊的香味引得人们络绎不绝，随后就有亲门近支找他学艺，他倾囊而授，一点也不知道“保护技术专利”。如今天津、河北、北京的餐桌上每十个馒头中有五个就是乐陵人和宁津人蒸的。当然，是否还保持着梁希森当年的味道也就难以考证了。

　　梁希森针对那位同学的问题还没说完，便话题一转：“作为大学生，我可没让你真去卖鸡蛋。要真想干成一件事，劝你先去干干建筑工，那绝对是个暴利行业。”

　　小伙子听后有点傻，梁希森便给他算了一笔账：“一块砖出厂两毛四，砖厂净赚也就几分钱，可砖到工地上建筑小工往上垒，瓦刀一挥，每块砖就能挣一毛二，这是多大的利润?当然是暴利。”

　　梁希森的意思很明确，凡事都得从小起步，没经过烟熏火燎咋出来好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