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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难民之殇

2015-09-17 23:54 未知/ □颜颖颛 张婷 韩洁 /

   

  这几个月来,欧洲各国都陷入了一系列巨大的麻烦之中:先是大批非法移民企图通过“欧洲之星”海底隧道闯入英国,与前去制止的警方发生暴力冲突;紧接着是叙利亚难民潮水一般涌入,让意大利等国在是拒是留问题上陷入了两难的尴尬境地;再然后是一张3岁儿童溺亡海滩的照片,更让欧洲各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一句话,对于这些非法移民(包括躲避战乱的难民),欧洲,该何去何从?

  

  难民艾兰和全球最危险偷渡路线

  3岁的叙利亚小难民艾兰·库尔迪在土耳其海滩遇难的照片,成为难民危机爆发以来“最揪心的画面”。

  9月3日,欧美各大媒体都被这张照片刷了屏。意大利《共和国报》将其称为“一张令世界沉默的照片”。英国《每日邮报》惊呼:“人间惨剧的一个小小遇难者!”照片放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头版。美国一家报纸的编辑说,这不是一幅冒犯和血腥的照片,而是对正在欧洲发生的人类悲剧最直接的揭露。

  4日,库尔迪一家唯一的幸存者,艾兰的父亲阿卜杜拉·库尔迪回到叙利亚的科巴尼地区。埋葬了妻子与两个儿子之后,阿卜杜拉说他已经决定不再离开叙利亚。“我所梦想的一切都没有了。我只希望和平重新回到叙利亚。”

  尼吕菲尔·德米尔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的这张照片会堪比南非摄影师凯文·卡特在苏丹拍摄的照片《饥饿的小女孩》,引发了全世界的痛心和哀悯以及一场有关死亡的讨论。

  德米尔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采访时说:“当我已经意识到无法挽救那个男孩的生命时,我想我必须拍下这张照片……以展现这场悲剧。”她将这幅作品比作自己“无声的呐喊”。

  事实上,对每一位试图捕捉欧洲难民生存现状的记者而言,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我们经常会拍到类似的照片,但不会全部刊登,因为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接受BBC采访时,一位土耳其记者坦言,“绝大部分照片是不会被公众看到的。”

  很久以来,一些非洲和中东地区的难民和非法移民主要依靠两条路线偷渡到欧洲:一条是地中海路线,其中又包括了先逃到邻国土耳其,再从土耳其经地中海偷渡到希腊的东地中海路线,和从北非大陆突尼斯到意大利最南部的兰佩杜萨岛的中地中海路线。艾兰一家人走的就是这条线。

  《经济学人》一份报告称,相较于去年中地中海路线的火爆,今年从土耳其进入希腊的东地中海路线成为了难民偷渡的主要渠道。这片海域看似平静,实则凶险。联合国难民机构统计数字显示,今年以来已有超过20万难民和移民试图穿过这片海域前往欧洲,其中2500多人命丧地中海。

  联合国把这条海上路线称为“全球最危险偷渡路线”。而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愤怒地表示,见证了人类文明历史几千年的地中海已经沦为了“难民坟墓”。

  第二条是“陆路”,就是通常所说的“西巴尔干之路”:难民们乘车或步行进入马其顿南部盖夫盖利亚地区,北上至库马诺沃,然后穿过塞尔维亚,最后抵达匈牙利。与海路比起来,这条路线的危险性相对较低。

  即便路途再平坦,难民们的命运在这条长途跋涉、水陆交杂的曲线图上殊途同归。“这是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我们穿越森林、大海,还要躲避黑手党和人贩子。”一位难民这样回忆。

  来自叙利亚的豪德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说,在叙利亚的街头,可能突然就会有炸弹从天而降,“在大海里游泳的危险性要小于炮弹和枪子”。

  “阿拉伯之春”走到了“阿拉伯之冬”

  4088099,这是联合国难民署最新公布的逃离叙利亚的难民人数。

  自从2011年3月叙利亚内战爆发以来,700多万民众流离失所,其中300多万难民逃到叙利亚的邻国土耳其、黎巴嫩、约旦和伊拉克,数十万难民逃往欧洲。

  这场人道主义灾难已经成为欧洲社会难以承受之重。而这一切的原因,源于叙利亚的复杂局势。

  叙利亚内战自2011年爆发以来,逐渐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即叙利亚政府军、反对派以及极端组织“伊斯兰国”。

  2000年6月,任期长达30年,20世纪后期中东地区在位时间最久的国家元首叙利亚前总统哈菲兹·阿萨德去世,他的二儿子巴沙尔“顺理成章”地上台。他推行一系列改革,一度被称为“大马士革之春”。但由于美国等西方国家的长期制裁,加之国内石油资源减少,叙利亚的发展开始遇到掣肘。

  2010年前后,巴沙尔的统治遭遇严峻考验。

  2010年12月17日,突尼斯小贩穆罕默德·布瓦吉吉在遭受警察的粗暴对待后,自焚身亡。这一事件激起突尼斯人与国民卫队冲突,造成大规模骚乱。

  随后,这一事件的效应不断蔓延,埃及、利比亚、也门等国家都爆发反政府示威活动,逐渐发展为席卷中东地区的“阿拉伯之春”。

  从2011年3月到2012年5月,叙利亚平民遇难人数超过15000人。许多平民开始寻求逃离叙利亚。联合国报告称,在这一时期叙利亚政府军和反对派均犯下包括谋杀、法外处决等战争罪行。

  2011年4月开始,伴随着不断升级的武装冲突和针对平民的屠杀事件,越来越多的叙利亚平民选择逃离。到2012年9月,联合国难民署登记的逃往国外的叙利亚难民达22万,而叙利亚境内受战争影响的平民达到250万。“阿拉伯之春”走到了“阿拉伯之冬”。

  叙利亚内战对大多数叙利亚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但对极端组织“伊斯兰国”而言,这却成为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这个“基地”组织在伊拉克的分支,曾因滥用暴力激起普遍愤慨,多个逊尼派武装选择与美军合作对其围剿,多名头目都被杀死或捕获。但却因在叙利亚政府军与反对派的武装冲突中,不少地区出现权力真空,AQI趁乱进入叙利亚并不断壮大。

  2013年4月,头目巴格达迪发布宣言,称叙利亚胜利阵线的建立、资助都出自AQI,两个组织将合并,称为“伊拉克及沙姆伊斯兰国”(ISIS)。2014年,ISIS更名为“伊斯兰国”(IS)。

  在叙利亚攻城略地的“伊斯兰国”,以极其残暴的“统治”,加剧了叙利亚的动荡局势,叙利亚难民数量开始成倍激增。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研究员、中东问题专家李国富认为,在叙利亚内部冲突中,西方主导的国际舆论对叙利亚政局动荡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

  李国富分析,“目前叙利亚境内三足鼎立的局势短期内不会改变,可以预见叙利亚的战局还将持续。而无论三方如何攻城略地,受苦受难的都是叙利亚人民。”

  救援:爱在民间

  就像所有的朝圣者心中都有一座麦加一样,德国就是叙利亚难民心目中的“麦加”。

  拉斯·马吉德和家人抵达科斯岛后,凭借在社交网络走红的照片,成功申请到了德国的难民身份。马吉德的妻子尼达告诉媒体,共有13个国家愿意接纳他们为难民,但他们最终选择了德国。

  此前,德国政府宣布,今年将接收80万难民。“听说这里能为我们提供帮助,孩子们可以去学校,”尼达在一个由兵营改建成的难民营里接受采访时表示,“德国总理默克尔是一个好人,她就像难民的母亲。”

  英国和法国民间组织的数量也在骤增。BBC网站上经常能读到有关各种救援志愿者群体的报道。一法国协会组织自创名为“CALM”的网站,活动发起人表示,这个译为“自家”的网站有两个创办初衷,一是鼓励国人主动打开家门接纳难民,二来是改变人们对难民根深蒂固的偏见,帮助移民融入新生活。仅9月4日一天,就有1000人申请接收难民,甚至还有的来自法国本土之外。

  在人口仅有30万的冰岛,女作家尤文斯狄蒂尔发起了“叙利亚的呼唤”运动,呼吁更多居民收容叙利亚难民。

  芬兰总理席比拉5日宣称,他将把自己北部坎培尔的住宅提供给涌入欧洲的难民居住。

  而在埃及,坐拥30亿美元身家的电信大亨纳吉布·萨维里斯宣布,他愿意自掏腰包买下希腊或者意大利的一座岛屿,“收容最近逃离中东,涌入欧洲的难民,甚至顺势建立新的国家”。

  当被问及这个设想的可行性时,萨维里斯表示“很有可行性”,因为希腊和意大利“有几十个荒岛,能够容纳几十万名难民”,他将寻求与两国政府商讨购岛计划。

  当然,有爱心的有钱人可不止萨维里斯一个。2013年,31岁的美国企业家卡特兰博内和家人在地中海度假时,偶然间看到海上漂浮着死去偷渡客的夹克。

  良心备受拷问的卡特兰博内和妻子做出了一个改变他们一生的决定:成立一家非政府机构,专门在地中海上救援落水的偷渡客们。很快,他们注册了Migrant Offshore Aid Station (Moas)。2014年6月,卡特兰博内在北美购买了一艘已经退役的美军训练船“凤凰”号开始正式的搜救工作。

  到目前为止“凤凰”号一共救起了9313人,总花费在800万美元以上,已经耗掉了卡特兰博内和妻子在过去十年赚的大部分的钱。但卡特兰博内并不后悔:“如果你看着你的邻居死在你家的后院而不出手相助,那么你对他的死就负有责任。”

  (本文据《新京报》《新民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