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比字更美——顶级插画师的光荣岁月
完美的插画,甚至会超越书籍本身的价值,成为人类艺术史上的奇葩。插画师与作家之间,有的是惺惺相惜,有的是灵魂伴侣,甚至有的作家需要靠插画师的发掘,才能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文字的意义,被插画无限放大,成为永恒。
村上春树和王尔德生命的“另一半”
村上春树的众多隐喻中,“渡边升”是其中之一。这位先生在20年前的《象的失踪》里初次登场,身份是离奇失踪的63岁大象饲养员。此后的短篇小说中,渡边升屡屡出现,有时是电脑技师,有时是翻译事务所合伙人,有时是下水道维修工……长篇小说《奇鸟行状录》里,男主角最初也叫渡边升。
为什么村上对“渡边升”充满了执念?因为它是插画师安西水丸的本名。村上的诸多随笔集,因安西创作的插图和封面增添了不少趣味。对村上来说,安西既是缪斯,也是导师。村上起初是抗拒写随笔的,直至遇见安西。
另一对“冤家”,是英国的王尔德和比亚兹莱。
1893年,《莎乐美》法文版问世,王尔德送了一本给比亚兹莱,在扉页写道:“你是除我之外,唯一了解那七重面纱之舞,并能看见那不可见的舞蹈的艺术家。”比亚兹莱立刻为这本书绘制了一幅插图。不久后,比亚兹莱又为英文版《莎乐美》绘制了16幅黑白插图,前卫激进的画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被称为是自波德莱尔之后的又一朵“恶之花”。
正是这些作品,让比亚兹莱成为19世纪末最伟大的英国插画艺术家之一,后来贡布里希在《艺术发展史》中写道:“唯美主义运动的宠儿是一位年轻的奇才奥伯利·比亚兹莱,他以绝妙的黑白插图在整个欧洲一跃成名。”
有人评价:比亚兹莱的插图价值,远远超过了《莎乐美》本身的价值。王尔德和比亚兹莱的宿怨也是因此结下的,他公开宣称对这些插图的不满。也许另一个他没挑明的原因是:比亚兹莱在作品中玩了个恶作剧,他将希律王的形象,全部画成了王尔德的脸孔。
超越时间和地域的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这回事,在作家和插画师之间也能存在,尽管有时他们并非身处同一时空,比如蒙田与达利跨越300多年的神交。1947年,美国双日出版公司推出限量1000本的豪华精装本《蒙田随笔》,每一本上都有达利的亲笔签名——他为这本书绘制了16幅彩色插图和21幅黑白插图。
古斯塔夫·多雷为《神曲》、《堂吉诃德》和《圣经》创作过插图,这些作品以金属版画和木版画为主。1854年,22岁的多雷找到出版商路易斯·哈彻特,表示愿意自费出版插图对开本《神曲·地狱篇》,这本76页的大开本发行后两周便售罄,不仅被赞誉“完美地反映出作者的意图”,还成了恐怖文艺作品的主流代表作。
此后,他又为《圣经》创作了230幅黑白版画,1865年在法国出版后,迅速被译为英文、德文、意大利文、希伯来文……成为最受基督教世界推崇的版本。这本书的社会地位从后来的文学作品中可以看出:马克·吐温的《汤姆·索亚历险记》中,玛丽背完了两千段经文后,校长奖励给她的正是一本多雷版《圣经》。
插画师伟大而隐秘的成就感:重新导演一个作家的作品
如果没有洛克威尔·肯特,赫尔曼·麦尔维尔还会沉寂更久。1851年,32岁的麦尔维尔的小说《白鲸》问世,直至1891年他逝世,这本书也未能引起人们的注意。1926年,刚为伏尔泰的《老实人》创作完插图的肯特主动向芝加哥湖滨出版社请缨,要替已经问世70年的《白鲸》作图。他花了三年时间,完成了300幅钢笔素描——1930年,限量1000册的三卷版《白鲸》问世,引起轰动。
后来还有一个有趣的花絮,兰登出版社再版《白鲸》时,封面上根本没有出现麦尔维尔的名字,只写有醒目的“白鲸,洛克威尔·肯特绘制”。
苏联作家安·德·切格达耶夫在《洛克威尔·肯特》一书中写道:“肯特深刻理解麦尔维尔赋予他浪漫主义形象的一切……在肯特那富有悲剧性、充满活力的急剧变动和深刻描写心理的素描中,表现了麦尔维尔小说的一切社会矛盾。”
与之雷同的,如果没有昆丁·布雷克,罗尔德·达尔的童话世界不会如此经久不衰。几乎所有罗尔德最受欢迎的作品,都由布雷克一手包办了全部插图。罗尔德去世9年后,布雷克成为英国第一位“童话桂冠诗人”获得者,2002年,他又获得国际儿童读物最高奖项“国际安徒生奖”——这让后来出版的那套《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直接有了销量保证。
如果说罗尔德站在聚光灯下,布雷克则是那个躲在幕后的神秘人,他曾经在一次采访中,道出了所有插画师伟大而隐秘的成就感:“每当拿到别人手稿的时候,我都会将自己当成一个出色的导演,只有我可以决定最终的视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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